游太山四首 岳下
宋 · 苏辙
译文
东来亦何求,聊欲观海岱。
东来又有什么追求,不过想看看大海和泰山。
海西尚千里,将行勇还退。
大海之西还有千里之遥,刚要前行却又退缩。
岱阴即齐疆,南往曾历块。
泰山的北面就是齐国疆域,南行曾经走过这片土地。
春深草木长,山暖冰雪溃。
暮春时节草木茂盛,山间温暖冰雪消融。
中巷无居人,南亩释耕耒。
巷中无人居住,南边的田地也放下了农具。
车徒八方至,尘坌百里内。
车马人众从四面八方而来,百里之内尘土飞扬。
牛马汗淋漓,绮纨声綷縩。
牛马汗水淋漓,华美丝绸摩擦声窸窣作响。
喧阗六师合,汹涌众流汇。
喧闹声中六军会合,如同众多水流汇聚汹涌。
无复问谁何,但自舍耽爱。
不再过问来者何人,只是各自沉溺于所爱。
龙鸾画车服,贝玉饰冠佩。
龙凤图案画在车驾服饰上,贝壳美玉装饰冠冕佩饰。
骅骝蹴腾骞,幡旆飞晻暧。
骏马腾跃飞驰,旌旗飘扬忽明忽暗。
腥膻及鱼鼈,琐细或蒲菜。
腥膻之物包括鱼鳖,琐碎之物甚至蒲菜。
游墯愧无赍,技巧穷殊态。
游手好闲惭愧没有什么可献纳,百般技巧穷尽各种姿态。
纵观𥈭未已,精意殚一酹。
纵情观看惊叹不已,诚心诚意尽于一杯祭酒。
出门青山屯,绕廊遗迹昧。
出门青山层叠,环绕回廊遗迹模糊。
登封尚坛壝,古观写旗队。
登封的祭坛还在,古道观中描绘着旗队。
戈矛认毫末,舒卷分向背。
戈矛细末之处都可辨认,展开卷起分得出正反。
雍容太平业,磊落丰碑在。
雍容盛世的功业,磊落的丰碑仍在。
往事半蓬蒿,遗氓但悲慨。
往事已半掩于蓬蒿之中,遗民只剩下悲叹感慨。
回瞻最高峰,远谢徂徕对。
回望最高峰,远远对着徂徕山。
欲将有限力,一放目所迨。
想要以有限之力,放眼远望力所能及之处。
天门四十里,预恐双足废。
天门有四十里之遥,担心双脚会走废。
三宿遂徘徊,归来欲谁怼。
住了三夜便徘徊不前,归来又能怨谁。
前年道轘辕,直上嵩岭背。
前年经过轘辕道,直上嵩山之脊。
中休强饮食,莫宿时盥颒。
中途休息勉强进食,暮宿时才洗面。
稍知天宇宽,不觉人寰秽。
稍稍知道天地之宽阔,不觉人间之污秽。
岁时未云久,筋骸老难再。
时日并不算久,筋骨衰老难以重来。
山林无不容,疲薾坐自碍。
山林无所不容,疲惫衰弱只因自身妨碍。
自知俗缘深,毕老守阛阓。
自知俗缘深厚,终老只能守在市井之中。
何当御清风,不用车马载。
何时才能驾驭清风,不再需要车马载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游太山四首之岳下。诗人写东来观海岱之壮游,从岱阴齐疆到春深草木,写太山下帝王封禅的盛况与遗迹,又写自身攀登之畏、三宿徘徊,末以自知俗缘深、毕老守阛阓、何当御清风作结。
逐句解读
「东来亦何求,聊欲观海岱」——东来有何所求?只是想观览海岱之胜。
「海西尚千里,将行勇还退」——海西尚有千里之遥,将要前行又勇而却退。
「岱阴即齐疆,南往曾历块」——岱阴便是齐地疆域,南往曾经走过这一块。
「春深草木长,山暖冰雪溃」——春深之季草木生长,山暖之后冰雪消溃。
「中巷无居人,南亩释耕耒」——城中巷内没有居人,南亩之上放下了耕耒。
「车徒八方至,尘坌百里内」——车徒从八方而至,尘土在百里之内飞扬。
「牛马汗淋漓,绮纨声綷縩」——牛马汗水淋漓,绮纨之声綷縩作响。
「喧阗六师合,汹涌众流汇」——喧阗之声六师聚合,汹涌之势众流汇合。
「无复问谁何,但自舍耽爱」——不再追问是谁何,只是自舍耽爱之心。
「龙鸾画车服,贝玉饰冠佩」——龙鸾画在车服之上,贝玉装饰冠佩之饰。
「骅骝蹴腾蹴腾骞,幡旆飞晻暧」——骅骝踏步腾跃,幡旆在晻暧中飞扬。
「腥膻及鱼鼈,琐细或蒲菜」——腥膻之物及鱼鳖,琐细之物甚至蒲菜。
「游墯愧无赍,技巧穷殊态」——游堕之人愧无赍带,技巧穷尽各种形态。
「纵观𥈭未已,精意殚一酹」——纵观惊叹不已,精意尽于一酹之中。
「出门青山屯,绕廊遗迹昧」——出门见青山屯聚,绕廊而行遗迹已昧。
「登封尚坛壝,古观写旗队」——登封之地尚有坛壝,古观中描绘旗队。
「戈矛认毫末,舒卷分向背」——戈矛可辨认到毫末,舒卷之间分出向背。
「雍容太平业,磊落丰碑在」——雍容的太平事业,磊落的丰碑犹在。
「往事半蓬蒿,遗氓但悲慨」——往事半已埋没蓬蒿,遗民只是悲慨。
「回瞻最高峰,远谢徂徕对」——回望最高峰,远谢徂徕山与之对峙。
「欲将有限力,一放目所迨」——想要以有限之力,一放目力所及之处。
「天门四十里,预恐双足废」——天门有四十里,预恐双脚报废。
「三宿遂徘徊,归来欲谁怼」——三宿之后便徘徊,归来要怨恨谁?
「前年道轘辕,直上嵩岭背」——前年经过轘辕道,直上嵩山之岭背。
「中休强饮食,莫宿时盥颒」——中途休息强进饮食,暮宿之时洗盥面颊。
「稍知天宇宽,不觉人寰秽」——稍知天宇之宽阔,不觉人寰之污秽。
「岁时未云久,筋骸老难再」——岁时并不算久,筋骨已老难以再来。
「山林无不容,疲薾坐自碍」——山林无所不容,疲弱之身却自碍。
「自知俗缘深,毕老守阛阓」——自知俗缘甚深,终老守在市井之中。
「何当御清风,不用车马载」——何时能御清风而行,不用车马来载?
艺术手法
本诗以长篇写太山壮游与归隐之思。
「车徒八方至,尘坌百里内」写封禅盛况之宏。
「登封尚坛壝,古观写旗队」以遗迹写昔盛今衰。
「自知俗缘深,毕老守阛阓」以自省写俗缘难断。
「何当御清风,不用车马载」以御清风写对自由的向往。
总体评价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