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林侄韵赋雪
宋 · 苏辙
译文
密雪来何晚,穷冬候欲差。
密雪来得何其晚,穷冬时节气候已有偏差。
投空落细米,布地净平沙。
从空中落下如同细米,铺在地上洁净如同平沙。
缭绕飞相着,重仍积暗加。
缭绕纷飞彼此附着,层层叠叠暗中加厚。
雨微花破碎,风细脚倾斜。
微雨中雪花破碎,细风里雪脚倾斜。
次第来如掺,冥蒙堕不哗。
依次落下如同掺和,冥蒙中坠落却不喧哗。
𬊈鹅吹劲鞴,秀苇拂轻泪。
如煮鹅吹动强劲风箱,秀美苇草拂过轻柔泪痕。
画字飘还没,团毬暖旋窊。
雪地字迹飘然消失,雪团温暖地旋入低洼。
出盐东海若,炼石古皇娲。
如同东海海神撒盐,如同古时女娲炼石。
翻簸腾归骑,纷飘集晚鸦。
纷飞翻腾落在归骑身上,纷纷飘落聚集在晚鸦羽上。
庭梅辨红萼,垅麦覆黄芽。
庭院梅树可辨红色花萼,田垄麦苗覆盖黄色嫩芽。
拨砌求新药,寻踪射伏䴥。
拨开石阶寻找新药草,循着足迹射猎伏藏的鹿。
埋楼平尽脊,集树短留槎。
积雪埋没楼房齐平屋脊,堆积树上只留短短树杈。
乱下曾何择,平铺欲尽遮。
乱纷纷落下何曾选择,平铺开来想要遮尽一切。
欺贫寒入褐,恼客重添车。
欺负贫寒之人冷气侵入粗衣,恼怒客人又加重车马之劳。
积素聊成烛,烹甘强试茶。
积雪勉强可做烛,煮雪烹甘茶勉强试饮。
病僧添晓钵,老令放晨衙。
病僧晨钵添了雪水,老县令放了早衙。
融液曾何有,鲜明竟不奢。
融化后有什么呢,鲜明之色终究也不奢华。
积多还避井,化早发从畬。
积雪多了还要避开井口,融化早了从畬田发端。
溜滴檐垂箸,行观迳转蛇。
屋檐滴水如垂下的筷子,行走观察小径蜿蜒如蛇。
谁能相就醉,都市酒容赊。
谁能凑在一起醉饮,都市的酒倒允许赊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用林侄韵赋雪之作。长篇排律,以铺叙的手法描绘冬雪从降落到消融的全过程,涉及雪的形态、声响、光色、影响等多个层面,末以都市赊酒收束,风趣而不失雅致。
逐句解读
「密雪来何晚,穷冬候欲差」——密雪来得何其晚,穷冬时节气候已有偏差。
「投空落细米,布地净平沙」——从空中落下如同细米,铺在地上洁净如同平沙。
「缭绕飞相着,重仍积暗加」——缭绕纷飞彼此附着,层层叠叠暗中加厚。
「雨微花破碎,风细脚倾斜」——微雨中雪花破碎,细风里雪脚倾斜。
「次第来如掺,冥蒙堕不哗」——依次落下如同掺和,冥蒙中坠落却不喧哗。
「𬊈鹅吹劲鞴,秀苇拂轻泪」——如煮鹅吹动强劲的风箱,秀美的苇草拂过轻柔的泪痕。
「画字飘还没,团毬暖旋窊」——雪地上的字迹飘没了,雪团温暖地旋入低洼处。
「出盐东海若,炼石古皇娲」——如同东海海神撒出的盐,如同古时女娲炼石补天。
「翻簸腾归骑,纷飘集晚鸦」——纷飞翻腾落在归骑身上,纷纷飘落聚集在晚鸦羽上。
「庭梅辨红萼,垅麦覆黄芽」——庭院梅树可辨出红色花萼,田垄上麦苗覆盖着黄色嫩芽。
「拨砌求新药,寻踪射伏䴥」——拨开石阶寻找新药草,循着足迹射猎伏藏的鹿。
「埋楼平尽脊,集树短留槎」——积雪埋没楼房齐平屋脊,堆积树上只留下短短的树杈。
「乱下曾何择,平铺欲尽遮」——乱纷纷落下何曾有所选择?平铺开来想要遮尽一切。
「欺贫寒入褐,恼客重添车」——欺负贫寒之人冷气侵入粗衣,恼怒客人又加重了车马之劳。
「积素聊成烛,烹甘强试茶」——积聚的白雪勉强可以做成烛,煮雪烹甘茶勉强试饮。
「病僧添晓钵,老令放晨衙」——病僧的晨钵里添了雪水,老县令放了早衙。
「融液曾何有,鲜明竟不奢」——融化成液体后有什么呢?鲜明之色终究也不奢华。
「积多还避井,化早发从畬」——积雪多了还要避开井口,融化早了从畬田发端。
「溜滴檐垂箸,行观迳转蛇」——屋檐滴水如同垂下的筷子,行走观察小径蜿蜒如蛇。
「谁能相就醉,都市酒容赊」——谁能凑在一起醉饮?都市的酒倒允许赊账。
艺术手法
本诗以长篇排律写雪,铺叙极尽其详。
「投空落细米,布地净平沙」以细米与平沙比喻雪的形与色;
「出盐东海若,炼石古皇娲」以神话典故增添想象。从「密雪来何晚」到「都市酒容赊」,覆盖了雪的降落、堆积、影响、消融全过程,笔触细腻。
「溜滴檐垂箸,行观迳转蛇」以箸喻滴水、以蛇喻小径,取譬新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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