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旧

宋 · 苏辙

译文

君不见林上鹊,冬深始营巢,及春巢已成。

你没看见林中的喜鹊吗,深冬才开始筑巢,到春天巢已筑成。

又不见梁上燕,春深初作窠,及夏雏已生。

又没看见梁上的燕子吗,深春才开始做窝,到夏天雏鸟已经孵出。

我为一区屋,三年费经营。

我为了建一所房子,花了三年时间费心经营。

纷纷伐梧楸,日厌斤斧声。

纷纷砍伐梧桐楸树,每天都厌烦那斤斧砍伐之声。

老境能几何,何日安余龄。

老境还能有多少时光,哪天才能安度余生呢。

一言愧吾儿,事忌与力争。

一句话让我愧对儿子,做事忌讳与人力争。

青杨易三栋,赤榆换双楹。

用青杨木换了三根栋梁,用赤榆木换了两根楹柱。

指顾行即具,构筑役亦轻。

指点之间就备齐了,建造的劳役也不重。

酂侯念子孙,不处高闬闳。

萧何考虑子孙后代,不把住宅建在高大的门第。

吾今何人斯,此则坐右铭。

我如今算什么人呢,这就是我的座右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因旧」为题,写修缮旧屋之事。鹊营巢、燕作窠各按其时,而诗人筑一区屋竟费三年经营。伐木之声日日不绝,老境几何,安余龄何日?儿子劝阻与力争之间,诗人悟出萧何处穷僻之智,以之为座右铭。

逐句解读
「君不见林上鹊」——你没看见林中的喜鹊吗。

「冬深始营巢,及春巢已成」——深冬才开始筑巢,到春天巢已筑成。

「又不见梁上燕」——又没看见梁上的燕子吗。

「春深初作窠,及夏雏已生」——深春才开始做窝,到夏天雏鸟已经孵出。

「我为一区屋」——我为了建一所房子。

「三年费经营」——花了三年时间费心经营。

「纷纷伐梧楸」——纷纷砍伐梧桐楸树。

「日厌斤斧声」——每天都厌烦那斤斧砍伐之声。

「老境能几何」——老境还能有多少时光。

「何日安余龄」——哪天才能安度余生呢。

「一言愧吾儿」——一句话让我愧对儿子。

「事忌与力争」——做事忌讳与人力争。

「青杨易三栋」——用青杨木换了三根栋梁。

「赤榆换双楹」——用赤榆木换了两根楹柱。

「指顾行即具」——指点之间就备齐了。

「构筑役亦轻」——建造的劳役也不重。

「酂侯念子孙」——萧何考虑子孙后代。

「不处高闬闳」——不把住宅建在高大的门第。

「吾今何人斯」——我如今算什么人呢。

「此则坐右铭」——这就是我的座右铭。

艺术手法
全诗以鹊与燕的筑巢效率与人的筑屋艰难构成鲜明对比。鹊冬深营巢春已成,燕春深作窠夏已生,时间短而效率高;人筑一屋三年经营,日厌斤斧之声,时间长而心不宁。这种对比既写出了人类建筑的复杂性,也暗含对简单生活的向往。

「事忌与力争」的感悟极为深刻:人生之事不必事事力争,适可而止也是一种智慧。末以萧何不处高闬闳的典故收束,将因旧修缮的行为上升到处世哲学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因旧修缮为题,写出对简朴生活的追求和对萧何处穷之智的认同。鹊燕筑巢的高效与人的三年经营形成对比,引出「事忌与力争」的人生感悟。全诗从日常小事上升到处世哲学,由物及理,由理及心,体现了苏辙晚年诗歌以小见大、由事悟道的特色。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