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竹

宋 · 苏辙

译文

病竹养经年,生笋大如母。

病竹经过一年养护,长出的竹笋已经和母竹一样大了。

初番放出林,末番任供口。

第一茬笋放出竹林让其成长,最后一茬笋任凭食用。

欲求五寸围,更听三年后。

想要得到五寸围粗的竹子,还要再等三年。

萧疏尽椽桷,无复堪作帚。

稀疏的都做了椽子桷板,再没有可以扎扫帚的了。

吾庐适营葺,便可开户牖。

我的房屋正好修葺完毕,便可以开门开窗。

秀色到衣冠,清风荡尘垢。

竹的秀色映到衣冠之上,竹的清风荡涤了尘垢。

物生恨失养,养至无不厚。

万物生长只恨失去了养护,养护到位就没有不长厚的。

斧斤日摧剥,阴阳自难救。

斧头天天砍削剥皮,阴阳之气自然难以挽救。

闲居玩草木,农圃即师友。

闲居时观赏草木,农夫菜农就是老师朋友。

养人如养竹,举目皆孝秀。

养人如同养竹一样,放眼望去都是孝顺优秀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养竹为题,从病竹的养护写到竹笋的生长,再从竹的养护推及人的修养,提出了「养人如养竹」的深刻命题。诗人以养竹的亲身经验为依据,将农事与修身融为一体,末以「养人如养竹,举目皆孝秀」作结,表达了对人才培养的思考。

逐句解读
「病竹养经年,生笋大如母。」病竹经过一年养护,长出的竹笋已经和母竹一样大了——写养竹的成效:精心养护,病竹恢复健康并长出大笋。

「初番放出林,末番任供口。」第一茬笋放出竹林让其成长,最后一茬笋任凭食用——写竹笋的取舍:先让竹笋成竹,余下的才可食用。

「欲求五寸围,更听三年后。」想要得到五寸围粗的竹子,还要再等三年——写竹子生长的周期:三年才能成材。

「萧疏尽椽桷,无复堪作帚。」稀疏的都做了椽子桷板,再没有可以扎扫帚的了——写竹的用途:好的做建材,差的做扫帚,各尽其用。

「吾庐适营葺,便可开户牖。」我的房屋正好修葺完毕,便可以开门开窗——竹子为房屋提供了建材,养竹养房两相宜。

「秀色到衣冠,清风荡尘垢。」竹的秀色映到衣冠之上,竹的清风荡涤了尘垢——写竹的精神价值:不仅实用,更能涤荡心灵。

「物生恨失养,养至无不厚。」万物生长只恨失去了养护,养护到位就没有不长厚的——从养竹推及万物:失养则衰,得养则旺。

「斧斤日摧剥,阴阳自难救。」斧头天天砍削剥皮,阴阳之气自然难以挽救——写过度砍伐的后果:只取不养,必然衰败。

「闲居玩草木,农圃即师友。」闲居时观赏草木,农夫菜农就是老师朋友——以农事为师,在实践中学习养护之理。

「养人如养竹,举目皆孝秀。」养人如同养竹一样,放眼望去都是孝顺优秀的人——以养竹喻养人:给予足够的养护与耐心,人人都能成才。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养竹的完整过程为线索,从养护、出笋、取舍、成材、用途到精神价值,层层推进,最后上升为「养人如养竹」的哲学命题。

「物生恨失养,养至无不厚」与「斧斤日摧剥,阴阳自难救」构成全诗的哲理核心:养则无不厚,剥则自难救,一正一反,辩证有力。

「农圃即师友」以师友尊农,将日常的农事实践提升为教育的方式,是苏辙务实思想的体现。

总体评价
这是苏辙最具教育意义的咏物诗。诗人从养竹的具体经验出发,自然而然地推及养人的普遍道理,没有说教的痕迹,只有实践的真知。

「养人如养竹」的命题看似简单,实则深刻——人的成长也需要耐心、养护与取舍,急于求成或过度索取都会导致衰败。全诗从具体的农事到普遍的哲理,过渡自然,是宋诗「以物喻理」传统的优秀代表。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