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碑

宋 · 苏辙

译文

古碑残缺不可读,远人爱惜未忍磨。

古碑已经残缺不能完整阅读,远方来的人爱惜它不忍磨去。

相传昔者严太守,刻石千岁字已讹。

相传从前是严颜太守的碑,刻石千年字迹已经模糊讹误。

严颜平生吾不记,独忆城破节最高。

严颜平生的事迹我已不甚记得,唯独记得城破时他的节操最高。

被擒不辱古亦有,吾爱善折张飞豪。

被擒不受辱古人也有,我欣赏他善于折服张飞的豪气。

军中生死何足怪,乘胜使气可若何。

军中生生死死何足为怪,乘胜而骄横跋扈又能怎样?

斫头徐死子无怒,我岂畏死如儿曹。

砍头便慢慢死去你不要发怒,我难道像小儿一般怕死吗?

匹夫受戮或不避,所重壮气吞黄河。

匹夫受刑杀尚且不避,所看重的是壮气如能吞没黄河。

临危闲暇有如此,览碑慷慨思横戈。

临危时能有如此闲暇从容,览碑后慷慨激昂想要横戈上阵。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年)苏辙途经四川时。严颜为东汉末年巴郡太守,城破被张飞所擒,拒不投降,张飞敬其壮烈而释之。诗人面对严颜古碑,追思其壮烈气节,尤其赞许其面对张飞威逼时的不屈精神。

逐句解读
「古碑残缺不可读,远人爱惜未忍磨」——古碑已经残缺不能完整阅读,远方来的人爱惜它不忍磨去。

「相传昔者严太守,刻石千岁字已讹」——相传从前是严颜太守的碑,刻石千年字迹已经模糊讹误。

「严颜平生吾不记,独忆城破节最高」——严颜平生的事迹我已不甚记得,唯独记得城破时他的节操最高。

「被擒不辱古亦有,吾爱善折张飞豪」——被擒不受辱古人也有,我欣赏他善于折服张飞的豪气。

「善折」指严颜以言辞折服张飞。

「军中生死何足怪,乘胜使气可若何」——军中生生死死何足为怪,乘胜而骄横跋扈又能怎样?
「斫头徐死子无怒,我岂畏死如儿曹」——砍头便慢慢死去你不要发怒,我难道像小儿一般怕死吗?这是严颜对张飞的慷慨回答。

「匹夫受戮或不避,所重壮气吞黄河」——匹夫受刑杀尚且不避,所看重的是壮气如能吞没黄河。

「临危闲暇有如此,览碑慷慨思横戈」——临危时能有如此闲暇从容,览碑后慷慨激昂想要横戈上阵。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四句叙古碑来历,中四句转入对严颜气节的议论,末二句以自身感慨收束,层次分明。
二、以人物语言展现性格。

「斫头徐死子无怒,我岂畏死如儿曹」直接引用(或化用)严颜答张飞之语,以简练的对话展现其视死如归的气概。
三、以「壮气吞黄河」的夸张比喻写精神力量,将无形的气节化为有形的壮阔景象,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严颜碑为咏史题材,重点不在叙事而在颂扬严颜的壮烈气节。诗人以「吾爱善折张飞豪」表明立场,以「壮气吞黄河」推极致敬,末句「览碑慷慨思横戈」将古人的壮气与自身的激情融为一体,体现了苏辙对忠烈精神的崇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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