逊往泉城获麦
宋 · 苏辙
译文
少年食稻不食粟,老居颍川稻不足。
少年时吃稻米不吃粗粮,老了住在颍川稻米却不够。
人言小麦胜西川,雪花落磨煮成玉。
人们说这里的小麦比西川的好,磨成粉煮出来如同白玉。
冷淘槐叶冰上齿,汤饼羊羹火入腹。
冷面拌槐叶冰凉沁齿,汤饼配羊羹热气入腹。
五年随俗粗得饱,晨朝稻米才供粥。
五年来随俗勉强能吃饱,早上稻米只够煮粥。
儿曹知我老且馋,触热泉城正三伏。
儿子们知道我又老又馋,顶着酷热去泉城正值三伏天。
田家有信呼即来,亭午驱牛汗如浴。
田家有信来叫就来,正午赶牛汗如沐浴。
吾儿生来读书史,不惯田间争斗斛。
我儿子生来读的是书史,不习惯田间为粮食争斗。
今年久旱麦粒细,及半罢休饶老宿。
今年久旱麦粒细小,收到一半就停了饶了老庄稼。
归来烂熳煞苍耳,来岁未知还尔熟。
回来后苍耳子烂漫生长,来年还不知能否丰收。
百口且留终岁储,贫交强半仓无谷。
百口人暂且留足全年的储备,贫穷的邻居大半粮仓里没有粮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儿子苏逊前往泉城收麦的经过与对农业生活的感慨。诗人从自身食稻到食麦的转变写起,以热伏中收麦的辛苦写农事的艰难,又以旱年麦粒细小、仓中无谷的困境写民生的困窘,末以「百口且留终岁储,贫交强半仓无谷」写出了对来年的忧虑。
逐句解读
「少年食稻不食粟,老居颍川稻不足。」少年时吃稻米不吃粗粮,老了住在颍川稻米却不够——写饮食的变迁:少年富足而老来不足。
「人言小麦胜西川,雪花落磨煮成玉。」人们说这里的小麦比西川的好,磨成粉煮出来如同白玉——写小麦的优良品质。
「冷淘槐叶冰上齿,汤饼羊羹火入腹。」冷面拌槐叶冰凉沁齿,汤饼配羊羹热气入腹——写面食的两种吃法:冷淘消暑、汤饼暖腹。
「五年随俗粗得饱,晨朝稻米才供粥。」五年来随俗勉强能吃饱,早上稻米只够煮粥——写近年来的饮食勉强。
「儿曹知我老且馋,触热泉城正三伏。」儿子们知道我又老又馋,顶着酷热去泉城正值三伏天——写儿子为自己去收麦的孝心。
「田家有信呼即来,亭午驱牛汗如浴。」田家有信来叫就来,正午赶牛汗如沐浴——写收麦的辛苦。
「吾儿生来读书史,不惯田间争斗斛。」我儿子生来读的是书史,不习惯田间为粮食争斗——写读书人不适应农事的尴尬。
「今年久旱麦粒细,及半罢休饶老宿。」今年久旱麦粒细小,收到一半就停了饶了老庄稼——写旱年收成不好。
「归来烂熳煞苍耳,来岁未知还尔熟。」回来后苍耳子烂漫生长,来年还不知能否丰收——写田地的荒芜与来年的不确定。
「百口且留终岁储,贫交强半仓无谷。」百口人暂且留足全年的储备,贫穷的邻居大半粮仓里没有粮食——写自家的勉强与邻人的更惨。
艺术手法
此诗以食为线索,从个人的饮食变迁写到收麦的辛苦与农业的困境。
「冷淘槐叶冰上齿,汤饼羊羹火入腹」以冷热对比写面食的两种体验,工笔细腻。
「吾儿生来读书史,不惯田间争斗斛」写出了读书人与农事之间的隔阂,既是自嘲也是社会观察。
「百口且留终岁储,贫交强半仓无谷」以己度人,写出了更广泛的民生困境。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收麦为题,写出了一个家庭在旱年的完整生活图景。苏辙从个人的口味写到儿子的辛劳,从农事的艰难写到邻人的贫困,视角从个人到家庭再到社会,层层扩大。全诗以饮食为起、以饥馑为终,在口腹之欲与民生之艰的对比中写出了最真实的生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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