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孺亭
宋 · 苏辙
译文
徐君鬰鬰涧底松,陈君落落堂上栋。
徐君如同郁郁葱葱的涧底苍松,陈君如同高耸出众的堂上栋梁。
涧深松茂不遭伐,堂毁栋折伤其躬。
涧谷深远松树茂盛不会遭到砍伐,厅堂毁坏栋梁折断反而伤了自身。
二人出处势不合,譬如日月行西东。
两人的出处进退势不相合,就像太阳和月亮各走东西。
胡为宾主两相好,一榻挂壁吹清风。
为何他们宾主之间却能友好相处,一张榻悬挂壁上迎着清风。
人生遇合何必同,一朝利尽更相攻。
人生遇合何必一定要相同,一旦利益尽失便会互相攻击。
先号后笑不须怪,外物未可疑心胸。
先哭泣后欢笑不必奇怪,外在的事物不该用来怀疑自己的心胸。
比干谏死微子去,自古不辨污与隆。
比干因进谏而死微子离商而去,自古以来难以分辨污浊与隆盛。
我来故国空叹息,城东旧宅生茅蓬。
我来到故国只能徒然叹息,城东的旧宅已长满了茅草。
平湖十顷照清庙,独画徐子遗陈公。
十顷平湖映照着清幽的祠庙,只画了徐孺子而遗落了陈蕃。
二人皆合配社稷,胡不相对祠堂中。
两人都理应配享社稷祭祀,为何不在祠堂中并肩受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徐孺亭之作。徐孺即徐稚,东汉南昌隐士,不愿出仕。苏辙以徐稚与陈蕃的故事写宾主的相得与人事的变幻。写徐君鬰鬰涧底松、陈君落落堂上栋,二人出处势不合、譬如日月行西东。胡为宾主两相好、一榻挂壁吹清风,人生遇合何必同、一朝利尽更相攻。末以二人皆合配社稷、胡不相对祠堂中写对二人相得的感念。
逐句解读
「徐君鬰鬰涧底松,陈君落落堂上栋」——徐君如郁郁的涧底松,陈君如落落的堂上栋。
「涧底松」以左思「郁郁涧底松」之典写徐稚的隐逸不遇,「堂上栋」写陈蕃的朝廷栋梁,以松与栋写二人的不同际遇。
「涧深松茂不遭伐,堂毁栋折伤其躬」——涧深松茂不被砍伐,堂毁栋折却伤了自身。
「不遭伐」写隐逸的安全,「伤其躬」写出仕的危险,以松与栋写隐与仕的得失。
「二人出处势不合,譬如日月行西东」——二人出仕与隐居的情势不合,譬如日月各行西东。
「出处不合」写隐与仕的对立,「日月西东」写二人的背道而驰。
「胡为宾主两相好,一榻挂壁吹清风」——为何宾主二人互相交好,一榻悬挂壁上吹着清风。
「宾主相好」写陈蕃为徐稚设榻之交,「一榻挂壁」写徐稚去后陈蕃悬榻以待,以悬榻写宾主的深情。
「人生遇合何必同,一朝利尽更相攻」——人生遇合何必相同,一旦利益尽时便互相攻击。
「不必同」写遇合的差异,「利尽更相攻」写利益的冲突,以利尽写人事的不可靠。
「先号后笑不须怪,外物未可疑心胸」——先哭后笑不必奇怪,外物不足以疑心胸。
「先号后笑」以《易经》之语写人事的变幻,「外物未可疑心胸」写对内心的坚守。
「比干谏死微子去,自古不辨污与隆」——比干进谏而死微子离去,自古以来不辨污浊与隆盛。
「比干谏死」写忠臣之死,「微子去」写贤者之去,以殷末之事写忠贤的不同选择。
「我来故国空叹息,城东旧宅生茅蓬」——我来故国空自叹息,城东旧宅已生满茅草。
「空叹息」写感慨的徒然,「生茅蓬」写故居的荒废。
「平湖十顷照清庙,独画徐子遗陈公」——平湖十顷映照着清庙,只画徐子遗下陈公。
「独画徐子」写只画徐稚的像,「遗陈公」写遗下陈蕃,以画像写对徐稚的偏爱。
「二人皆合配社稷,胡不相对祠堂中」——二人都应配享社稷,为何不在祠堂中相对。
「皆合配社稷」写二人的功绩,「胡不相对」写对二人同祀的呼吁,以同祠写对宾主相得的感念。
艺术手法
本诗以徐稚与陈蕃写宾主的相得。
「徐君鬰鬰涧底松」以「涧底松」写隐逸。
「陈君落落堂上栋」以「堂上栋」写出仕。
「一榻挂壁吹清风」以「悬榻」写宾主的深情。
「人生遇合何必同,一朝利尽更相攻」以「利尽相攻」写人事的不可靠。
「比干谏死微子去」以殷末之事写忠贤的选择。
「二人皆合配社稷,胡不相对祠堂中」以「胡不相对」写对同祀的呼吁。全诗以徐稚与陈蕃写宾主的相得,以松与栋写隐与仕的得失,以悬榻写宾主的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徐稚与陈蕃写宾主的相得,以松与栋写隐与仕的得失。全诗格调深沉而含感慨,以悬榻写宾主的深情,以利尽相攻写人事的不可靠,以同祠写对二人相得的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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