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五咏 移竹

宋 · 苏辙

译文

前年买南园,本为一亩竹。

前年买下南园,本来是为了那一亩竹子。

稍去千百竿,欲广西南屋。

渐渐砍去了千百竿竹子,想要扩建西南的房屋。

本心初不尔,百口居未足。

本心本来不是这样的,但百口人的居住还不够。

黾勉斤斧余,惭愧琅玕绿。

勉力挥斧砍伐之后,惭愧地看着剩下的青翠竹子。

东园有余地,补种何年复。

东园还有空地,什么时候能补种回来呢。

凛凛岁寒姿,余木非此族。

凛然挺立的岁寒之姿,其他树木不是这一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闲居五咏最后一首,写移竹的经过与反思。诗人以买南园种竹为起点,写到因扩建房屋而砍竹的矛盾,又以「惭愧琅玕绿」写出了砍竹的内疚,末以「凛凛岁寒姿,余木非此族」写出了竹在众木中的独特地位——松竹之节非他木可代。

逐句解读
「前年买南园,本为一亩竹。」前年买下南园,本来是为了那一亩竹子——写买园的初衷:为竹而买。

「稍去千百竿,欲广西南屋。」渐渐砍去了千百竿竹子,想要扩建西南的房屋——写砍竹建屋的矛盾:为了居住不得不砍竹。

「本心初不尔,百口居未足。」本心本来不是这样的,但百口人的居住还不够——解释砍竹的原因:非出本心而是迫于生计。

「黾勉斤斧余,惭愧琅玕绿。」勉力挥斧砍伐之后,惭愧地看着剩下的青翠竹子——以「惭愧」写砍竹的内疚:明知不该砍却不得不砍。

「东园有余地,补种何年复。」东园还有空地,什么时候能补种回来呢——写弥补的计划:砍了要补种,但何年何月尚未可知。

「凛凛岁寒姿,余木非此族。」凛然挺立的岁寒之姿,其他树木不是这一族——写竹的独特性:岁寒不凋的品质,非他木可比。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买园为竹」与「砍竹建屋」的矛盾为核心,写出了理想与现实的冲突。

「本心初不尔,百口居未足」写出了砍竹的无奈——本心不愿而迫于生计。

「惭愧琅玕绿」以「惭愧」二字写出了对理想的亏欠感——砍了竹,对不起竹。末句「凛凛岁寒姿,余木非此族」以竹的岁寒之节收束,将全诗从个人的矛盾上升到了对竹之品格的赞美,也暗示了诗人对自身节操的坚持。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的是苏辙生活中最真实的矛盾——为竹买园却因居住而砍竹。诗人没有回避这个矛盾,而是以「惭愧」直面它。末句「凛凛岁寒姿,余木非此族」则表明:即使砍了一些竹子,竹的精神仍在——岁寒不凋的姿态,是其他树木无法取代的。这既是对竹的赞美,也是对自我节操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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