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五咏 杜门
宋 · 苏辙
译文
可怜杜门久,不觉杜门非。
可怜闭门太久了,不知不觉闭门也成了不对的事。
床锐日日销,髀肉年年肥。
床脚日益磨损,大腿的肉年年增加。
眼暗书罢读,肺病酒亦稀。
眼睛昏暗不再读书,肺有毛病酒也喝得少了。
经年客不至,不冠仍不衣。
常年没有客人来,不戴冠也不穿衣。
视听了不昧,色声久已微。
视听并不昏昧,但色声的刺激早已微弱。
终然浑为一,谁言我无归。
终究混然归为一,谁说我没有归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闲居五咏第一首,写杜门不出的生活状态。诗人以床锐髀肥、眼暗肺病写身体的衰败,以不冠不衣、色声久微写社交的断绝,末以「终然浑为一,谁言我无归」写出了在孤独中找到归宿的达观。
逐句解读
「可怜杜门久,不觉杜门非。」可怜闭门太久了,不知不觉闭门也成了不对的事——以自嘲起笔:闭门本非初衷,久惯成自然反不觉其非。
「床锐日日销,髀肉年年肥。」床脚日益磨损,大腿的肉年年增加——写久卧的后果:床愈旧而人愈胖。
「眼暗书罢读,肺病酒亦稀。」眼睛昏暗不再读书,肺有毛病酒也喝得少了——写身体的衰退:书不能读、酒不能饮。
「经年客不至,不冠仍不衣。」常年没有客人来,不戴冠也不穿衣——写社交的断绝与生活的随意。
「视听了不昧,色声久已微。」视听并不昏昧,但色声的刺激早已微弱——写感官的钝化:不是看不见听不见,而是不再在意。
「终然浑为一,谁言我无归。」终究混然归于一,谁说我没有归宿——以道家的「一」为归宿,在孤独中找到了精神的安顿。
艺术手法
此诗以身体的衰败与社交的断绝为两翼,写出了杜门不出后的全面变化。
「床锐日日销」与「髀肉年年肥」以对仗写出了久卧不动的两个后果——物耗人胖,诙谐而辛酸。
「视听了不昧,色声久已微」以佛家的「色声」写感官的钝化,不是生理的失能而是心理的超脱。末句「终然浑为一」以道家的「一」收束,将一切分化归于一,在孤独中找到了终极的归宿。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的是苏辙杜门不出后的真实生活状态——身体的衰退、社交的断绝、感官的钝化,但也写出了在这一切变化中精神的安顿。
「终然浑为一,谁言我无归」是全诗的精神核心:外在的一切都在消减,但内心却归于一,这「一」便是最终的归宿。全诗以自嘲起笔,以自信收束,在衰败中见出了精神的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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