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家酿二首 其二

宋 · 苏辙

译文

我饮半合耳,晨兴不可无。

我喝酒不过半合而已,但早晨起来不能没有。

千钱买一斗,众口分须臾。

千钱才能买一斗酒,众人一分转眼就没了。

月俸本有助,法许吏未俞。

月俸本来可以补贴,但法令上还没得到吏部的批准。

愍愍坐相视,馋涎落盘盂。

无可奈何地坐着面面相觑,馋涎流到盘盂中。

颍潩旧乏水,粳糯贵如珠。

颍水和潩水一向缺水,糯米贵得像珍珠。

今年利陂堨,碓声喧里闾。

今年修好了水坝,舂米的声音在里巷中喧闹。

典衣易钟釜,入瓮生醍醐。

典当衣服换来量器,酒入瓮中生成甘美的醍醐。

欢欣走童孺,左右陈肴蔬。

孩子们欢欣地跑来跑去,左右摆上了菜肴蔬菜。

细酌奉翁媪,余润沾庖厨。

细细斟酒奉给老翁老妇,余下的润泽也沾到了厨房。

诘朝日南至,相戒留全壶。

明天就是冬至,互相叮嘱留下整壶的酒。

一家有喜色,经冬可无沽。

一家人的脸上都有喜色,整个冬天可以不用再去买酒了。

莫怪杜拾遗,斗水宽忧虞。

不要怪杜甫,一斗水也能宽解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作家酿组诗第二首,写家境窘迫中酿成新酒的喜悦。诗人从半合之饮的需求写起,写到粳糯贵如珠的困境,又写今年水利改善后终于酿成了酒,末以一家喜色、经冬无沽的满足收束,在清贫中写出了一家人共饮的温馨。

逐句解读
「我饮半合耳,晨兴不可无。」我喝酒不过半合而已,但早晨起来不能没有——写饮酒量虽小但不可缺,是日常的习惯。

「千钱买一斗,众口分须臾。」千钱才能买一斗酒,众人一分转眼就没了——写酒的昂贵与消耗之快。

「月俸本有助,法许吏未俞。」月俸本来可以补贴,但法令上还没得到吏部的批准——写俸禄的拖欠与法令的限制。

「愍愍坐相视,馋涎落盘盂。」无可奈何地坐着面面相觑,馋涎流到盘盂中——以夸张的描写写对酒的渴望。

「颍潩旧乏水,粳糯贵如珠。」颍水和潩水一向缺水,糯米贵得像珍珠——写酿酒原料的稀缺与昂贵。

「今年利陂堨,碓声喧里闾。」今年修好了水坝,舂米的声音在里巷中喧闹——写水利改善后粮食增产。

「典衣易钟釜,入瓮生醍醐。」典当衣服换来量器,酒入瓮中生成甘美的醍醐——写倾囊酿酒终获成功。

「欢欣走童孺,左右陈肴蔬。」孩子们欢欣地跑来跑去,左右摆上了菜肴蔬菜——写家酿成功的喜悦场景。

「细酌奉翁媪,余润沾庖厨。」细细斟酒奉给老翁老妇,余下的润泽也沾到了厨房——写一家人共饮的温馨。

「诘朝日南至,相戒留全壶。」明天就是冬至,互相叮嘱留下整壶的酒——写对节日的重视与节俭。

「一家有喜色,经冬可无沽。」一家人的脸上都有喜色,整个冬天可以不用再去买酒了——写自给自足的满足。

「莫怪杜拾遗,斗水宽忧虞。」不要怪杜甫,一斗水也能宽解忧愁——以杜甫自比,写酒虽少也足以解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半合」与「千钱」的对比写饮酒量小而酒价昂贵,以「粳糯贵如珠」与「利陂堨」的对比写困境与转机。

「典衣易钟釜」以典衣写窘迫,但「入瓮生醍醐」又写出了窘迫中的收获——酒虽少而甘美。

「细酌奉翁媪,余润沾庖厨」以「细酌」写节俭,以「余润」写共享,在清贫中写出了一家人同甘共苦的温馨。末以杜甫「斗水宽忧虞」自比,将个人的小喜纳入了诗歌的传统之中。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的是苏辙生活中最温暖的一幕——家酿新酒、一家共饮。从粳糯贵如珠的困境到典衣酿酒的决心,从入瓮生醍醐的喜悦到一家有喜色的满足,苏辙将一件小小的家事写得波澜起伏、情趣盎然。全诗以清贫为底色,以温馨为亮色,在窘迫中写出了生活的真实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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