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子瞻将如终南太平宫谿堂读书
宋 · 苏辙
译文
为吏岂厌事,厌事日堕媮。
做官吏难道是厌恶事务?厌事则会日益懈怠偷安。
著书虽不急,实与百世谋。
著书虽然不是急务,实际上是在为百世谋虑。
问吏所事何,过客及系囚。
问官吏所忙何事,不过是应付过客和看管囚犯。
客实虚搅人,囚有不自由。
过客实在徒然搅扰人,囚犯也身不由己。
办之何益增,不办亦足忧。
办了也不增加什么益处,不办又足以令人忧虑。
嗟此谁不能,脱去使自收。
叹惜这些事谁不能做,不如脱身而去让自行了结。
幽幽南山麓,下有溪水流。
幽深的南山脚下,有溪水流淌。
溪上亦有堂,其水可濯漱。
溪上也有堂屋,溪水可以洗漱。
终日不见人,惟有山鹿呦。
整天见不到人影,只有山鹿呦呦鸣叫。
是时夏之初,溪冷如孟秋。
此时正值初夏,溪水凉爽如同初秋。
山椹黄笠展,林笋紫角抽。
山间桑椹黄熟铺满斗笠,林中竹笋抽出紫色笋角。
朝取笋为羹,莫以椹为羞。
早上取竹笋做羹汤,傍晚以桑椹为食物。
溪鱼鲤与鲂,山鸟鴬与鸠。
溪中有鲤鱼和鲂鱼,山里有黄莺和斑鸠。
食之饱且平,偃仰自佚休。
吃得饱且心安,仰卧自得闲逸之乐。
试探箧中书,把卷揖前修。
试着翻开箱中书卷,手持书卷与前代贤人神交。
恍如反故乡,亲朋自相求。
恍如回到故乡,亲朋好友自然相寻来访。
蔚如瓮中糟,久熟待一𥬠。
丰富如同瓮中发酵的酒糟,久已成熟只待过滤出酒。
为文若江河,岂复有刻锼。
写文章如同江河奔流,哪里还需刻意雕琢。
尚何忆我为,欲与我同游。
你还会想念我吗?想让我与你同游山居。
我虽不能往,寄诗以解愁。
我虽然不能前往,寄这首诗来排解愁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辙得知兄长苏轼将要前往终南山太平宫溪堂读书之时。诗人以溪堂山居之乐为想象中心,描绘出一幅远离尘嚣、亲近自然的理想生活图景,同时表达了自己虽不能同往但心向往之的深情。
逐句解读
「为吏岂厌事,厌事日堕媮」——做官吏岂是厌恶事务?厌事则会日益懈怠偷安。开篇即表明态度:并非厌事而欲隐居。
「著书虽不急,实与百世谋」——著书虽然不是急务,实则是在为百世谋虑。以著书为志业。
「问吏所事何,过客及系囚」——问官吏所忙何事?不过是应付过往客人和看管囚犯。
「客实虚搅人,囚有不自由」——过客实在是徒然搅扰人,囚犯也身不由己。
「办之何益增,不办亦足忧」——办了也没增加什么益处,不办又足以令人忧虑。
「嗟此谁不能,脱去使自收」——叹惜这些事谁不能做?不如脱身而去让自行了结。
「幽幽南山麓,下有溪水流」——幽深的南山脚下,有溪水流淌。转入对溪堂的想象。
「溪上亦有堂,其水可濯漱」——溪上也有堂屋,溪水可以洗漱。
「终日不见人,惟有山鹿呦」——整天见不到人,只有山鹿呦呦鸣叫。
「是时夏之初,溪冷如孟秋」——此时是初夏,溪水却凉爽如初秋。
「山椹黄笠展,林笋紫角抽」——山间桑椹黄熟可铺展斗笠,林中竹笋抽出紫色的笋角。
「朝取笋为羹,莫以椹为羞」——早上取竹笋做羹汤,傍晚以桑椹为食物。「羞」通「馐」,美食。
「溪鱼鲤与鲂,山鸟鴬与鸠」——溪中有鲤鱼和鲂鱼,山里有黄莺和斑鸠。
「食之饱且平,偃仰自佚休」——吃得饱且心安,仰卧自得闲逸。
「试探箧中书,把卷揖前修」——试着翻开箱中的书卷,手持书卷与前代贤人神交。
「恍如反故乡,亲朋自相求」——恍如回到故乡,亲朋好友自然相求来访——以读书如归乡写精神之乐。
「蔚如瓮中糟,久熟待一𥬠」——丰富如瓮中发酵的酒糟,久已成熟只待过滤出酒。
「为文若江河,岂复有刻锼」——写文章如同江河奔流,哪里还需刻意雕琢?
「尚何忆我为,欲与我同游」——你还会想念我吗?想让我与你同游。
「我虽不能往,寄诗以解愁」——我虽然不能前往,寄这首诗来排解愁思。
艺术手法
本诗采用虚实对照的结构:前半写官场事务的烦琐无聊为实,后半写溪堂山居的清幽闲逸为虚(想象)。两相对比,主旨自明。后半部分的铺叙极具画面感:「山椹黄笠展,林笋紫角抽」色彩鲜明;
「溪鱼鲤与鲂,山鸟鴬与鸠」对仗工整。结尾由想象回到现实,以「寄诗以解愁」收束,含蓄深情。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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