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王适曹焕游清居院步还所居

宋 · 苏辙

译文

身为江城吏,心似野田叟。

身在江城做小吏,心却像田野里的老农。

寻僧忽忘归,饱食莫携手。

寻访僧人竟忘了归去,吃饱后也不曾携手散步。

畏人久成性,路绕古城后。

怕见人已经成了本性,走路绕到古城的后面。

茅茨远相望,鸡犬亦时有。

远远地望见茅草屋,鸡鸣狗吠也时常有所耳闻。

人还市井罢,日落狐兔走。

人们回到集市收了摊,太阳落山狐兔出来奔跑。

回风吹横烟,烧火卷林薮。

回旋的风吹着横飘的烟,野火烧卷了林丛。

草深径渐恶,荆棘时挂肘。

草深小路越来越难走,荆棘时不时挂住胳膊肘。

褰裳涉沮洳,斜绝污池口。

提起衣裳蹚过泥泞,斜穿过去经过脏水池口。

投荒分岑寂,欹侧吾自取。

投身荒僻之地本该甘于寂寞,歪斜窘困是我自找的。

二君独何为,经岁坐相守。

二位为何偏偏如此,一年到坐守在我身旁。

游从乏车骑,饮食厌菘韭。

出游没有车马随从,饮食吃厌了白菜韭菜。

周旋未忍弃,辛苦亦何负。

与我周旋不忍抛弃,这份辛苦又亏欠了什么呢。

归来倚南窗,试挹樽中酒。

回来倚靠南窗,试着倒杯中的酒来喝。

笑问黄泥行,此味还同否。

笑着问走在黄泥路上的感受,这滋味还和从前一样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同王适曹焕游清居院步还所居之作。写身为江城之吏,心似野田之叟,寻僧忽然忘归,饱食莫携着手,畏人久成习性,路绕古城之后,茅茨远远相望,鸡犬亦时有,人还市井罢,日落狐兔走,回风吹横烟,烧火卷林薮,草深径渐恶,荆棘时挂肘,褰裳涉沮洳,斜绝污池口,投荒分岑寂,欹侧吾自取,二君独何为,经岁坐相守,游从乏车骑,饮食厌菘韭,周旋未忍弃,辛苦亦何负,归来倚南窗,试挹樽中酒,笑问黄泥行,此味还同否。

逐句解读
「身为江城吏,心似野田叟」——身为江城之吏,心似野田之叟。写官身与心的矛盾。

「寻僧忽忘归,饱食莫携手」——寻僧忽然忘归,饱食莫携着手。写寻僧的沉迷与饭后散步。

「畏人久成性,路绕古城后」——畏人久成习性,路绕古城之后。写畏人的性格与行路的偏僻。

「茅茨远相望,鸡犬亦时有」——茅茨远远相望,鸡犬亦时有。写乡间的景象。

「人还市井罢,日落狐兔走」——人还市井罢,日落狐兔走。写日暮的荒凉。

「回风吹横烟,烧火卷林薮」——回风吹横烟,烧火卷林薮。写乡间的烧荒。

「草深径渐恶,荆棘时挂肘」——草深径渐恶,荆棘时挂肘。写路途的艰难。

「褰裳涉沮洳,斜绝污池口」——褰裳涉沮洳,斜绝污池口。写跋涉的辛苦。

「投荒分岑寂,欹侧吾自取」——投荒分岑寂,欹侧吾自取。写贬谪的自取其苦。

「二君独何为,经岁坐相守」——二君独何为,经岁坐相守。写友人的不弃。

「游从乏车骑,饮食厌菘韭」——游从乏车骑,饮食厌菘韭。写交往的简朴与饮食的单调。

「周旋未忍弃,辛苦亦何负」——周旋未忍弃,辛苦亦何负。写友情的深厚。

「归来倚南窗,试挹樽中酒」——归来倚南窗,试挹樽中酒。写归来的闲适。

「笑问黄泥行,此味还同否」——笑问黄泥之行,此味还同否。以黄泥坂之典写行路的辛苦与归来的对比。

艺术手法
本诗以游寺步还为主题。

「身为江城吏,心似野田叟」以「吏」与「叟」的对比写官身与心的矛盾。

「畏人久成性」以「畏人」写贬谪后的性格变化。

「回风吹横烟,烧火卷林薮」以「卷」写烟火之盛。

「草深径渐恶,荆棘时挂肘」以「挂肘」写路途的艰难。

「投荒分岑寂,欹侧吾自取」以「自取」写贬谪的自认。

「二君独何为,经岁坐相守」以「独何为」写友人不弃的感动。末联以「笑问」写行路辛苦与归来闲适的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寺步还为主题,写贬谪的艰辛与友人的不弃。全诗格调由纪实到感慨再到闲适,以「此味还同否」写辛苦与闲适的对比,含蓄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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