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诜都尉画山水横卷三首 其一
宋 · 苏辙
译文
摩诘本词客,亦自名画师。
王维本是词章之客,也自称为画师。
平生出入辋川上,鸟飞鱼泳嫌人知。
一生出入于辋川之上,鸟飞鱼游生怕人知。
山光盎盎着眉睫,水声活活流肝脾。
山光浓郁扑上眉睫,水声潺潺流入肝脾。
行吟坐咏皆自见,飘然不作世俗词。
行走吟咏坐中歌咏都能自然呈现,飘然超脱不作世俗的词句。
高情不尽落缣素,连峰绝涧开重帷。
高雅的情怀尽数落在绢素之上,连绵的山峰幽绝的涧水如同展开重重帷幕。
百年流落存一二,锦囊玉轴酬不訾。
百年流落仅存一二,用锦囊玉轴来酬谢也不算过分。
谁令食肉贵公子,不学父祖驱熊罴。
谁让那食肉的贵公子,不学父祖那样驱使熊罴征战。
细毡净几读文史,落笔璀璨传新诗。
只知在细毡净几上读文史,落笔璀璨传写新诗。
青山长江岂君事,一挥水墨光淋漓。
画青山长江岂是你的本业,一挥水墨却光彩淋漓。
手中五尺小横卷,天末万里分毫厘。
手中五尺小横卷,天边万里之分毫都能分辨。
谪官南出止均颍,此心通达无不之。
被贬官南下止于均州颍州,这颗心通达四方无处不可至。
归来缠裹任纨绮,天马性在终难羁。
归来后任凭缠绕纨绮华服,天马的本性终究难以束缚。
人言摩诘是前世,欲比顾老疑不痴。
人们说王维是他的前世,想要比作顾恺之怕也不算痴愚。
桓公崔公不可与,但可与我宽衰迟。
桓公崔公不可与之并列,只可以与我一同宽慰衰老迟暮。
赏析
题解
此为题王诜都尉画山水横卷三首的第一首。诗中写王维既是词客又是画师的双重身份,其画连峰绝涧的雄奇与五尺小卷中万里分毫的精妙,末以天马性在终难羁写画家本色不可磨灭。
逐句解读
「摩诘本词客」——王维本是词客,写王维的诗人身份。
「亦自名画师」——也自称为画师,写王维的画家身份。
「平生出入辋川上」——平生出入于辋川之上,写王维与辋川的关系。
「鸟飞鱼泳嫌人知」——鸟飞鱼泳怕人知道,写王维的隐逸之趣。
「山光盎盎着眉睫」——山光盎然近在眉睫,写画中山水的逼真。
「水声活活流肝脾」——水声活活流入肝脾,写画中水声的生动。
「行吟坐咏皆自见」——行吟坐咏都是自见其心,写王维诗画一体。
「飘然不作世俗词」——飘然不作世俗之词,写其超俗。
「高情不尽落缣素」——高情不尽落于绢素之上,写画中有未尽之情。
「连峰绝涧开重帷」——连峰绝涧如同打开重重帷幕,写画的构图深远。
「百年流落存一二」——百年流落仅存一二,写王维真迹的稀少。
「锦囊玉轴酬不訾」——锦囊玉轴价值不可估量,写真迹的珍贵。
「谁令食肉贵公子」——谁让吃肉的贵公子,写王诜的贵族出身。
「不学父祖驱熊罴」——不学父祖驱使熊罴(从武),写王诜不习武而好文。
「细毡净几读文史」——细毡净几读文史,写王诜的文雅生活。
「落笔璀璨传新诗」——落笔璀璨传出新诗,写王诜的才华。
「青山长江岂君事」——青山长江岂是你的事,写王诜以贵公子而画山水之异。
「一挥水墨光淋漓」——一挥水墨光彩淋漓,写王诜画技的高超。
「手中五尺小横卷」——手中五尺小横卷,写画幅之小。
「天末万里分毫厘」——天边万里分辨毫厘,写画中的精微。
「谪官南出止均颍」——谪官南出停留在均州颍州,写苏轼的贬谪。
「此心通达无不之」——此心通达无所不至,写苏轼的心胸。
「归来缠裹任纨绮」——归来后缠裹在纨绮之中,写苏轼的富贵生活。
「天马性在终难羁」——天马的本性在终究难以束缚,写苏轼的不可驯服。
「人言摩诘是前世」——人说王维是前世之人,写王维的超凡。
「欲比顾老疑不痴」——要比顾恺之恐怕不算痴,写王诜与顾恺之的比较。
「桓公崔公不可与」——桓公崔公不可相比,写王诜的画品更高。
「但可与我宽衰迟」——只可与我在衰迟中宽慰,写以画会友的温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王维为参照写王诜。
"山光盎盎着眉睫,水声活活流肝脾"以通感手法写画中山水的逼真——光近眉睫、声入肝脾,画不仅可观而且可感。
"手中五尺小横卷,天末万里分毫厘"以大小对比写画的精微——五尺小卷中有万里之势。
"天马性在终难羁"以天马喻苏轼——即使身处纨绮之中本性不改,既写苏轼也暗写画家本色不可磨灭。
总体评价
此诗以王维词客画师的双重身份为参照写王诜,山光着眉睫水声流肝脾以通感写画的逼真。五尺小卷万里分毫以大小对比写画的精微,天马性在终难羁写画家本色不可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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