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鲜于子骏还朝兼简范景仁

宋 · 苏辙

译文

蜀中耆旧今无几,相逢握手堪流涕。

蜀地的故老如今已所剩无几,相逢握手忍不住流泪。

倦游潦倒不还家,旧俗陵迟真委地。

倦于游宦潦倒不堪却不能还乡,旧日风俗衰败确实已一落千丈。

钱荒粟帛贱如土,榷峻茶盐不成市。

钱币匮乏粮食布帛贱如尘土,茶盐专卖苛刻得市场凋敝。

诗书乡校变古法,节行故人安近利。

诗书教化在乡校中改变了古法,故人的节操品行也安于近利了。

欲归长恐归不得,归去相欢定谁是。

想回去又常恐回不去,回去后能一起欢乐的究竟是谁。

低徊有似羊触藩,眷恋仅同鸡择米。

徘徊不前就像羊角挂住了篱笆,眷恋之情只如同鸡在啄米。

中山先生昔所爱,南都摄尹私相喜。

中山先生从前就受人敬爱,在南京代理府尹时私下里相互欢喜。

穷冬夜长一事无,灯火相从夜深睡。

深冬夜长无所事事,在灯火下相伴到深夜才睡。

读书万卷老不废,感遇百篇深有意。

读书万卷到老也不荒废,感遇诗百篇含意深远。

俗吏惟知畏简书,穷途岂意逢君子。

俗吏只知畏惧公文书信,穷途之中哪里料到能遇到君子。

春风归骑忽西顾,平日高谈应且止。

春风中归去的骑者忽然西望,平日的高谈阔论应当暂时停止了。

朝骑疋马事朝谒,莫就一床寻梦寐。

早上骑马去处理朝见之事,傍晚就在榻上寻梦安眠。

犹有城西范蜀公,买地城东种桃李。

还有城西的范蜀公,在城东买地种植桃李。

花絮飞扬酒满壶,谈笑从容诗百纸。

花絮飞扬酒斟满壶,谈笑从容挥写诗篇百纸。

红尘暗天独不知,白首相看两无愧。

红尘昏暗遮天他偏偏不知,白头相看两人都问心无愧。

古人避世金马门,何必柴车返田里。

古人有避世于金马门中的,何必一定要驾柴车回乡务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送鲜于侁(字子骏)还朝,兼寄范镇(字景仁)之作。鲜于侁与苏辙在济南为同僚,范镇为朝廷元老,时居许州。诗中回顾了蜀中故旧的零落、时俗的衰败,追忆与鲜于侁的交情,末以范镇隐居种桃李的生活寄寓自慰之意。

逐句解读
「蜀中耆旧今无几,相逢握手堪流涕」——蜀地的故老如今已所剩无几,相逢握手忍不住流泪。

「倦游潦倒不还家,旧俗陵迟真委地」——倦于游宦潦倒不堪却不能还乡,旧日的风俗衰败确实已一落千地。

「钱荒粟帛贱如土,榷峻茶盐不成市」——钱币匮乏粮食布帛贱如尘土,茶盐的专卖苛刻得市场凋敝。

「诗书乡校变古法,节行故人安近利」——诗书教化在乡校中改变了古法,故人的节操品行也安于近利了。

「欲归长恐归不得,归去相欢定谁是」——想回去又常恐回去不得,回去后能一起欢乐的究竟是谁?
「低徊有似羊触藩,眷恋仅同鸡择米」——徘徊不前就像羊角挂住了篱笆,眷恋之情只如同鸡在啄米——进退两难。

「中山先生昔所爱,南都摄尹私相喜」——中山先生(鲜于侁)从前就受人敬爱,在南京代理府尹时私下里相互欢喜。

「穷冬夜长一事无,灯火相从夜深睡」——深冬夜长无所事事,在灯火下相伴到深夜才睡——写往日交游的闲适。

「读书万卷老不废,感遇百篇深有意」——读书万卷到老也不荒废,感遇诗百篇含意深远。

「俗吏惟知畏简书,穷途岂意逢君子」——俗吏只知畏惧公文书信,穷途之中哪里料到能遇到君子。

「春风归骑忽西顾,平日高谈应且止」——春风中归去的骑者忽然西望,平日的高谈阔论应当暂时停止了。

「朝骑疋马事朝谒,莫就一床寻梦寐」——早上骑一匹马去处理朝见之事,傍晚就在一榻之上寻梦安眠。

「犹有城西范蜀公,买地城东种桃李」——还有城西的范蜀公(范镇),在城东买地种植桃李。

「花絮飞扬酒满壶,谈笑从容诗百纸」——花絮飞扬酒斟满壶,谈笑从容挥写诗篇百纸。

「红尘暗天独不知,白首相看两无愧」——红尘昏暗遮天他偏偏不知,白头相看两人都问心无愧。

「古人避世金马门,何必柴车返田里」——古人有避世于金马门中的,何必一定要驾着柴车回乡务农?金马门为汉代宫门,东方朔曾在此避世。

艺术手法
本诗结构宏大,以「流涕」的情感贯穿,将私人离别与家国感慨融为一体。

「钱荒粟帛贱如土,榷峻茶盐不成市」直陈时弊,笔力遒劲;

「低徊有似羊触藩,眷恋仅同鸡择米」以两喻写进退之难,形象生动。后半转入范镇的生活:「花絮飞扬酒满壶,谈笑从容诗百纸」写隐逸之趣,与前面俗世陵迟形成对照。末以东方朔金马门避世之典作结,含蓄表达不必拘泥于归隐形式之意。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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