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廷老朝散知虢州
宋 · 苏辙
译文
满腹贮精神,触手会众理
满腹蕴藏着精神气概,触手之间便能领会各种事理
一废十五年,直坐才多尔
一度被废黜了十五年,只是因为才能太出众了
我昔游宋城,忆始识君子
我从前游历宋城时,回忆起初次认识您
簿书填丘山,宾客乱峰螘
簿书公文堆积如山丘,宾客纷乱如同蜂蚁
出寻城下宅,屡屣床前履
出门去寻访城下的住宅,多次趿着鞋来到床前
清谈如锯木,落屑纷相委
清谈如同锯木一般,妙语如木屑纷纷落下
解颐自有乐,置酒姑且止
开颜欢笑自有乐趣,先摆上酒来暂且停下谈论
逡巡破黄封,婉娩歌皓齿
从容地拆开御赐的黄封酒,婉转地听歌女清歌
风高熊正白,霜落蟹初紫
秋风高时熊掌正白嫩,霜降之后螃蟹初呈紫色
夜阑意未厌,河斜客忘起
夜深了兴致还未尽,星河偏斜客人也忘了起身
归来笑僮仆,熟醉未曾尔
回来后笑对僮仆说,醉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江湖一流荡,欢意日颓弛
在江湖间漂泊流荡,欢乐的心意日渐颓废松弛
西还经旧游,相逢值新喜
西归经过旧日游历之地,相逢正逢新的喜事
诏催西州牧,门有朱轓柅
诏令催促赴任西州太守,门前停着朱红车帷的马车
都城挽不住,山贼近方侈
京城里挽留不住,山贼近来正猖獗
提刀索崖谷,援桴动闾里
提刀在崖谷中搜捕贼人,擂鼓之声震动了乡里
居家百无与,王事非有己
居家之事百般无暇顾及,王命在身并非为自己
何日却休官,复饮梁王市
何日才能辞去官职,再在梁王的市集上畅饮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送王廷老朝散知虢州之作。诗中详细回忆了二人在宋城时的交游——清谈饮酒、品蟹赏白,又写到虢州的山贼问题,末以"何日却休官,复饮梁王市"表达对重聚的期盼。
逐句解读
「满腹贮精神,触手会众理」——满腹蕴藏着精神气概,触手之间便能领会各种事理,赞王廷老才识过人。
「一废十五年,直坐才多尔」——一度被废黜十五年,只是因为才能太出众了,写其因才遭忌的经历。
「我昔游宋城,忆始识君子」——我从前游历宋城时,回忆起初次认识您,引出往事。
「簿书填丘山,宾客乱峰螘」——簿书堆积如山,宾客纷乱如蜂蚁,写其政务繁忙。
「出寻城下宅,屡屣床前履」——出门寻找城下的住宅,多次趿履来到床前,写亲密来往。
「清谈如锯木,落屑纷相委」——清谈如同锯木,木屑纷纷落下,比喻谈吐中妙语连珠、纷至沓来。
「解颐自有乐,置酒姑且止」——开颜欢笑自有乐趣,先摆上酒来暂且休止谈论,写清谈与饮酒的转换。
「逡巡破黄封,婉娩歌皓齿」——从容地拆开御赐黄封酒,婉转地听歌女皓齿唱曲,写风雅的宴饮。
「风高熊正白,霜落蟹初紫」——秋风高时熊掌正白嫩,霜降之后螃蟹初呈紫色,写秋冬时令的美食。
「夜阑意未厌,河斜客忘起」——夜深了兴致未尽,星河偏斜客人也忘了起身,写欢聚之酣畅。
「归来笑僮仆,熟醉未曾尔」——回来后笑对僮仆说,醉成这样还是头一回,写醉态的可爱。
「江湖一流荡,欢意日颓弛」——在江湖间漂泊流荡,欢乐的心意日渐颓废松弛,写分离后的消沉。
「西还经旧游,相逢值新喜」——西归经过旧日游历之地,相逢正逢新的喜事,写重逢的喜悦。
「诏催西州牧,门有朱轓柅」——诏令催促赴任西州太守,门前停着朱红车帷的马车,写赴任之命。
「都城挽不住,山贼近方侈」——京城里挽留不住,山贼近来正猖獗,写虢州的治安问题。
「提刀索崖谷,援桴动闾里」——提着刀在崖谷中搜捕,擂鼓之声震动了乡里,写剿贼的紧张。
「居家百无与,王事非有己」——居家之事百般无暇顾及,王命在身并非为自己,写以公事为重。
「何日却休官,复饮梁王市」——何日才能辞官归隐,再在梁王的市集上畅饮呢?以归隐重聚之愿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是苏辙五古长篇的代表作,以回忆为重心,将宋城旧游写得如在眼前。
"清谈如锯木"的比喻新颖奇特,将抽象的言谈具象化为木屑纷飞的视觉画面。
"风高熊正白,霜落蟹初紫"以色彩对比写时令美食,白与紫的搭配鲜明夺目。后半部分转入现实,山贼猖獗与王事紧迫形成对比,"何日却休官"的愿望与开篇的欢聚形成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辙五古的精品,以宋城旧游的重现为核心,清谈锯木的比喻新颖奇绝,熊白蟹紫的色彩对比鲜明夺目。后半由欢聚转向离别,由风雅转向忧患,何日休官复饮之愿与开篇的痛饮形成首尾呼应,情深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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