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毛君致仕还乡

宋 · 苏辙

译文

古人避世事,岂问家有无。

古人避开世事,哪里会问家中贫富。

但言鸿鹄性,不受樊笼拘。

只说鸿鹄的本性,不接受樊笼的拘束。

公家昔盛时,阡陌连三衢。

您家中昔日鼎盛之时,田产阡陌连通三衢之地。

仓廪济寒饿,婚嫁营羁孤。

粮仓赈济饥寒之人,为孤苦之人操办婚嫁。

千金赴高义,脱手曾须臾。

千金以赴高义,出手只在一瞬之间。

晚为二千石,得不偿所逋。

晚年做二千石的郡守,所得抵不上所亏欠的。

抚掌不复言,但以文字娱。

拍掌不再多言,只以文字为娱乐。

我恨见公迟,冉冉垂霜须。

我遗憾见到您太晚,您已冉冉垂下霜白胡须。

高吟看落笔,剧饮惊倒壶。

高声吟诵看您落笔,痛饮惊人能饮倒酒壶。

负罪不自知,适意忘忧虞。

负罪而不自知,适意时忘却了忧虞。

忽闻叩天阍,言旋故山庐。

忽然听说您叩请朝廷,要返回故乡山中的茅庐。

朋友不及谋,亲戚亦惊呼。

朋友们来不及商议,亲戚们也惊呼不已。

人生各有意,何暇问俗徒。

人生各有志向,哪有空闲去过问俗人。

嗟我好奇节,叹公真丈夫。

叹我仰慕奇节,赞叹您真是大丈夫。

天高片帆远,目断清风徂。

天高片帆远去,目断于清风消逝之处。

惟应东宫保,迎笑相携扶。

想必只有东宫太保,含笑相迎搀扶同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毛君致仕还乡之作。写古人避世之事岂问家有或无,只说鸿鹄之性不受樊笼束缚,公家昔日盛时阡陌连三衢,仓廪救济寒饿之人,婚嫁营救羁旅孤苦,千金赴高义脱手曾不过须臾,晚年做二千石之官得不偿所欠,抚掌不再说话只用文字为娱,我恨见公太迟冉冉已垂霜须,高吟看落笔剧饮惊倒壶,负罪不自知适意忘忧虞,忽闻叩天阍言还故山庐,朋友不及谋划亲戚亦惊呼,人生各有志意何暇问俗人,嗟叹我好奇节叹公真丈夫,天高片帆远目断清风徂,惟应东宫保迎笑相携扶。

逐句解读
「古人避世事,岂问家有无」——古人避世之事岂问家有或无。写避世不求富贵。

「但言鸿鹄性,不受樊笼拘」——只说鸿鹄之性不受樊笼束缚。以鸿鹄喻不受拘束的性情。

「公家昔盛时,阡陌连三衢」——公家昔日盛时阡陌连三衢。写毛君家世之盛。

「仓廪济寒饿,婚嫁营羁孤」——仓廪救济寒饿之人,婚嫁营救羁旅孤苦。写毛君的仁义。

「千金赴高义,脱手曾须臾」——千金赴高义脱手不过须臾。写毛君的慷慨。

「晚为二千石,得不偿所逋」——晚年做二千石之官得不偿所欠。写仕途的不如意。

「抚掌不复言,但以文字娱」——抚掌不再说话只用文字为娱。写以文字自慰。

「我恨见公迟,冉冉垂霜须」——我恨见公太迟冉冉已垂霜须。写相见恨晚。

「高吟看落笔,剧饮惊倒壶」——高吟看落笔,剧饮惊倒酒壶。写毛君的豪放。

「负罪不自知,适意忘忧虞」——负罪不自知适意忘忧虞。写毛君的旷达。

「忽闻叩天阍,言旋故山庐」——忽闻叩天阍言还故山庐。写毛君致仕还乡。

「朋友不及谋,亲戚亦惊呼」——朋友不及谋划亲戚亦惊呼。写还乡的突然而至。

「人生各有意,何暇问俗徒」——人生各有志意何暇问俗人。写人各有志。

「嗟我好奇节,叹公真丈夫」——嗟叹我好奇节叹公真丈夫。写对毛君的钦佩。

「天高片帆远,目断清风徂」——天高片帆远,目断清风逝去。写送别的怅惘。

「惟应东宫保,迎笑相携扶」——惟应东宫保迎笑相携扶。写归乡后的欢聚。

艺术手法
本诗以送别致仕为主题。

「但言鸿鹄性,不受樊笼拘」以鸿鹄喻不受拘束,为全诗立意。

「千金赴高义,脱手曾须臾」以「须臾」写慷慨之速。

「晚为二千石,得不偿所逋」以「得不偿所逋」写仕途的不如意。

「高吟看落笔,剧饮惊倒壶」以「惊倒壶」写豪饮之态。

「忽闻叩天阍」以「叩天阍」写上书请归。

「天高片帆远,目断清风徂」以「片帆远」与「目断」写送别的怅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致仕为主题,写毛君的家世、仁义、豪放与致仕还乡。全诗格调由叙述到赞美再到送别,层次分明,以鸿鹄之性写不受拘束的精神贯穿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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