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宪司理还新喻
宋 · 苏辙
译文
采芹芹已老,浴沂沂尚寒。
去泮水采芹,芹菜却已老去;去沂水沐浴,沂水还嫌寒冷。
蒯缑长叹息,苜蓿正阑干。
佩着蒯缑粗剑长声叹息,苜蓿草正横生零落。
黄卷忘忧易,青衫行路难。
读书忘忧倒还容易,穿着青衫行路却很艰难。
归耕未有计,且复调闲官。
回乡耕种还没有打算,姑且再做个闲官调遣度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李宪司理还新喻而作。诗中以泮水采芹、沂水沐浴的典故起兴,写泮宫之学已迟、归隐之心未遂。中二联以蒯缑、苜蓿写清贫,以黄卷、青衫写仕途之苦,层层推进,末联以「归耕未有计,且复调闲官」收束,写出进退两难的无奈。全诗用典精切,对仗工稳,以送人实寓自慨。
逐句解读
「采芹芹已老,浴沂沂尚寒」——去泮水采芹,芹菜却已老去;去沂水沐浴,沂水还嫌寒冷。
「采芹」用《诗经·泮水》「薄采其芹」之典,指入学之途已晚;
「浴沂」用《论语》曾皙「浴乎沂」之典,指归隐之心因天寒而受阻。二句以两事并举,写进学已迟、归隐未遂。
「蒯缑长叹息,苜蓿正阑干」——佩着蒯缑粗剑长声叹息,苜蓿草正横生零落。
「蒯缑」指以蒯草缠绕剑柄的粗剑,喻才不得用;
「苜蓿」是清贫教职的象征(唐薛令之「苜蓿长阑干」),写生活的窘迫。
「黄卷忘忧易,青衫行路难」——读书忘忧倒还容易,穿着青衫行路却很艰难。
「黄卷」指书籍,读书可暂忘忧愁;
「青衫」指低级官服,行路之难写仕途的艰辛。二句以「易」与「难」对举,写出精神与现实的落差。
「归耕未有计,且复调闲官」——回乡耕种还没有打算,姑且再做个闲官调遣度日。
「归耕」与「闲官」对举,写进退两难:归隐无田可耕,仕途又只是闲曹冷局,聊以度日而已。
艺术手法
本诗送人而实自慨。
「采芹」「浴沂」用典精切,一写进学之晚,一写归隐之难,互文见义。
「蒯缑」以物喻人,写才不得用;
「苜蓿」以菜写贫,意象鲜明。颈联「黄卷忘忧易,青衫行路难」以「易」「难」对举,虚实相生,是全诗筋骨所在。末联「归耕」与「闲官」的对立,写出士人进退失据的普遍困境,以自嘲收束,沉郁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表、自慨为里,以典故与对仗写出士人清贫与仕途之苦。全诗格调沉郁含蓄,用典精切而不堆砌,对仗工稳而富于情味,末联以自嘲写无奈,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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