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家定国朝奉西归

宋 · 苏辙

译文

我怀同门友,势如晓天星。

我怀念同门的朋友,彼此的关系如同黎明天空中的星辰。

老去发垂素,隠居山更青。

年老了头发变得花白如素丝,隐居山中青山更加苍翠。

退翁联科第,俯仰三十龄。

退翁接连考中科第,俯仰之间已有三十年。

仕官守乡国,出入奉家庭。

出仕为官守在故乡,出入侍奉家庭双亲。

鹄鹭性本静,芷兰深自馨。

天鹅白鹭本性恬静,白芷兰草深处自有馨香。

新诗得高趣,众耳昏未听。

新诗获得高雅的情趣,众人耳目昏聩尚未能欣赏。

笑我老忧患,奔走如流萍。

笑我老来满腹忧患,四处奔走如同水面浮萍。

冠裳强包裹,齿发坐凋零。

官服强将身体包裹,齿发却因此日渐凋零。

晚春首归路,朱轓照长亭。

暮春时节踏上归路,红色的车帷映照着长亭。

县令迎使君,彩服导辎𫐌。

县令迎接使君,穿着彩衣的人在前面引导车驾。

长叹或垂涕,平反知有令。

长叹有时甚至垂泪,平反冤案可知有贤令在。

此乐我已亡,虽达终不宁。

这样的快乐我已经失去了,虽然显达终究不得安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送家定国朝奉西归之作。家定国为苏辙同门友,隐居不仕。诗中将二人的不同人生道路加以对比——友人安居乡里、诗书自怡,自己则奔波忧患、齿发凋零,终以"虽达终不宁"的自省作结。

逐句解读
「我怀同门友,势如晓天星」——我怀念同门友人,如同晓天中的星星般稀少珍贵。

「老去发垂素,隠居山更青」——老去后白发垂落如素丝,隐居山中风景更青翠,写友人晚年的闲适。

「退翁联科第,俯仰三十龄」——退翁(家定国)联翩考中科第,俯仰之间已三十年。

「仕官守乡国,出入奉家庭」——做官时守在故乡,出入都奉养着家庭,写其仕不离乡的安稳。

「鹄鹭性本静,芷兰深自馨」——鹄鹭本性安静,芷兰深处自然芬芳,比喻家定国品性高洁。

「新诗得高趣,众耳昏未听」——新诗获得高雅的情趣,众人耳昏却未能欣赏,写其诗高和寡。

「笑我老忧患,奔走如流萍」——笑我老大还在忧患中,奔走如同水上浮萍,自嘲之语。

「冠裳强包裹,齿发坐凋零」——官服强行包裹着身体,齿发却在坐视中凋零,写仕途对身心的侵蚀。

「晚春首归路,朱轓照长亭」——晚春时节踏上归路,朱红的车帷映照着长亭,写友人归途。

「县令迎使君,彩服导辎𫐌」——县令迎接使君,身着彩服的人引导着辎车,写归乡的排场。

「长叹或垂涕,平反知有令」——长叹或者垂泪,平反冤狱知道有好的政令,写友人为政之仁。

「此乐我已亡,虽达终不宁」——这种快乐我已失去,虽然显达但终究不得安宁,以深刻的自省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鹄鹭之静对流萍之动,芷兰之馨对冠裳之困,乡居之乐对朝堂之忧。

"此乐我已亡,虽达终不宁"是全诗的警策——显达非福,安宁方乐,这是苏辙对仕途的深刻反思。此句以否定的形式写出对另一种生活的肯定,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对比手法写同门友的不同人生,鹄鹭之静对流萍之动,芷兰之馨对冠裳之困。此乐我已亡虽达终不宁是全诗的警策,以否定的形式写出对另一种生活的肯定,含蓄而有力,是苏辙仕途反思的深刻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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