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子敦奉使河朔

宋 · 苏辙

译文

去年送君使河东

去年送您出使河东

今年送君使河北

今年又送您出使河北

连年东北少安居

连年在东北少有安居之日

慷慨怜君色自得

心中慷慨怜惜您却面色自若

河流西决不入土

河水向西决堤不能入土归槽

千里汗漫败原隰

千里一片汪洋毁坏了平原和低洼之地

壮夫奔亡老稚死

壮年人四处逃亡,老幼死于灾难

粟麦无苗安取食

粟麦没有禾苗,从哪里获取食物

君忧臣辱自古然

君主忧虑臣子受辱,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自说过门三不入

您说过家门三次都不入

忠诚一发鬼神辅

忠诚之心一旦发出,鬼神都会辅助

心念既通谋计集

心念既已相通,谋略计策便汇聚而来

堤防旋立村落定

堤防很快建立起来,村落得以安定

波浪欲收蛟蜃泣

波浪将要收敛,蛟龙海怪都在哭泣

二年归国未为久

两年后归国并不算太久

故旧相看发犹黑

故旧相见看您的头发还是黑的

成功岂在延世下

您的功绩岂会在延世之下

好勇真令腐儒服

勇武果敢真让迂腐的儒生心服

此时为国颂河平

此时正该为国歌颂河患平息

当使君名长不没

应当让您的名声长存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送顾子敦奉使河朔之作。顾子敦名临,奉命视察黄河决口。诗中写到河决千里、百姓流离的惨状,赞顾临治河的决心和成效,末以"君名长不没"预祝其功业不朽。

逐句解读
「去年送君使河东」——去年送你出使河东,写上一次的送别。

「今年送君使河北」——今年又送你出使河北,写连续两年的远行。

「连年东北少安居」——连年来东北少有安居之地,写边疆的不宁。

「慷慨怜君色自得」——慷慨之中怜惜你面色自若,赞其不畏艰险的从容。

「河流西决不入土」——黄河向西决口,洪水不渗入土中,写河患之严重。

「千里汗漫败原隰」——千里漫流毁坏了原野湿地,写水灾的广阔范围。

「壮夫奔亡老稚死」——壮年人逃亡,老幼死于灾难,写灾情的惨烈。

「粟麦无苗安取食」——粟麦没有禾苗怎能取食?写饥荒的威胁。

「君忧臣辱自古然」——君忧臣辱自古如此,写臣子报国的决心。

「自说过门三不入」——自说经过家门三次也不入,用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入之典,赞其公而忘私。

「忠诚一发鬼神辅」——忠诚之心一旦发出鬼神也会辅助,写精诚所至。

「心念既通谋计集」——心念既通谋计便汇聚而来,写治河方略的形成。

「堤防旋立村落定」——堤防很快建立起来,村落也安定下来,写治河的成效。

「波浪欲收蛟蜃泣」——波浪将要收伏,蛟龙蜃气为之哭泣,以神话笔法写治水之功。

「二年归国未为久」——两年归国不算太久,写任期之短。

「故旧相看发犹黑」——故旧相看头发还黑,写其未因劳累而衰老。

「成功岂在延世下」——成功岂在延世(汉成帝时王延世治河)之下?以历史人物比之。

「好勇真令腐儒服」——好勇之举真令腐儒折服,赞其勇于任事。

「此时为国颂河平」——此时为国家歌颂河清海平,写治河之功。

「当使君名长不没」——当使你的名字长久不朽,预祝其功业永存。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河患与治河,"河流西决不入土,千里汗漫败原隰"的描写触目惊心,"壮夫奔亡老稚死"六字写尽了灾难的惨烈。全诗由灾难写到决心,由决心写到成效,叙事脉络清晰。

"过门三不入"用大禹之典最为恰切,将顾临的治河事业纳入了圣王治水的传统。

"波浪欲收蛟蜃泣"以神话色彩写治水之功,雄奇浪漫。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河患与治河,壮夫奔亡老稚死六字触目惊心。过门三不入用大禹之典最为恰切,波浪欲收蛟蜃泣以神话色彩写治水之功,雄奇浪漫。全诗将个人壮举纳入圣王治水的传统,格局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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