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 · 苏辙

译文

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

离别是多么长久,已经度过了七个中秋节。

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

去年的今夕在东武,明月下愁绪难胜。

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载凉州。

哪曾想在彭城山下,一同泛舟于清河古汴水之上,船上奏起了凉州曲。

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

鼓吹之乐助兴清赏,鸿雁从汀洲上飞起。

坐中客,翠羽帔,紫绮裘。

座中的客人,披着翠羽帔,穿着紫绮裘。

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

月神嫦娥无情,向西而去从不为人停留。

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

今夜清酒对客共饮,明夜孤帆停泊水驿,明月依旧照着离别之忧。

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

只恐如同王粲一般,相对永远登上高楼望乡。

赏析

题解
此为苏辙最著名的词作《水调歌头》,作于徐州,与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为姊妹篇。写离别七年、中秋相聚又即将分别的愁绪。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载凉州,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坐中客翠羽帔紫绮裘,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

逐句解读
「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离别为何如此之久,已经度过了七个中秋,写离别的长久。

「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去年在东武今夕也是中秋,明月之下不胜忧愁,写去年的中秋之愁。

「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载凉州」——岂料在彭城山下,一同泛舟清河古汴水之上,船上奏着凉州曲,写今年中秋的意外重逢。

「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鼓吹乐声助兴清雅的赏月,鸿雁从沙洲上飞起,写赏月的场景。

「坐中客,翠羽帔,紫绮裘」——座中的客人穿着翠羽披肩和紫色丝绸皮衣,写宾客的华贵。

「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月神素娥无赖,向西去从不为人停留,写月亮的无情流逝。

「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今夜清酒对着客人,明夜便是孤帆水驿,依旧照耀着离别的忧愁,写今明两夜的对比。

「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只怕如同王粲一般,相对永远登楼望乡,写对长期离别的恐惧。

艺术手法
此词以中秋为时间线索,写出了离别七年的愁绪与重逢的短暂。

"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以数字写出了离别的漫长。

"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以"岂意"写出了重逢的意外与惊喜。

"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以月喻时间——时间如月西去不为人留。

"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以今明两夜的对比写出了欢聚的短暂——今夜对饮明夜便各奔东西。

"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以王粲登楼之典写出了最深的恐惧——不是怕一时的离别,而是怕永久的分离。

总体评价
这首水调歌头是苏辙词作的代表作,与苏轼的《水调歌头》相映生辉。

"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是最动人的句子——今夜的欢聚更衬出明夜的孤寂,月光无论是照着对饮还是照着孤帆,都同样映照着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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