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柳

宋 · 苏辙

译文

我作新堂,中庭萧然,双柳对峙

我修了新堂中庭空旷两株柳树相对而立

春阳既应,千条万叶,风濯雨洗

春阳回应千条万叶经风洗雨涤

如美妇人,正立栉发,发长至地

像美妇人端正站立梳理头发长发垂到地面

微风徐来,掩冉相缪,乱而复理

微风缓缓吹来柳条掩映缠绕散乱又重归整齐

垂之为缨,绾之为结,屈伸如意

垂下来如同缨络绾起来如同结子屈伸自如

燕雀翔舞,蜩蜇嘶鸣,不召而至

燕雀飞舞蝉虫嘶鸣不招自来

清霜夜落,众叶如剪,颜色憔悴

清霜夜间落下所有叶子如同被剪去颜色憔悴

永愧松柏,岁寒不改,见叹夫子

永远惭愧不如松柏岁寒不改被夫子所叹息

聊同渊明,攀条啸咏,得酒径醉

姑且效仿陶渊明攀条长啸咏诗得酒便径直喝醉

一廛粗给,三黜不去,亦如展惠

一廛之地勉强够用三次被黜不离去也像柳下惠一样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新堂中庭双柳的美态与诗人的感悟。双柳对峙如美妇人栉发,春风中千条万叶,微风徐来掩冉相缪,燕雀蜩蜇不召而至。但秋霜既降,众叶如剪,颜色憔悴,愧不如松柏岁寒不改,遂效渊明攀条啸咏、得酒径醉。

逐句解读
「我作新堂,中庭萧然,双柳对峙」——我修了新堂,中庭空旷,两株柳树相对而立,写中庭的格局。

「春阳既应,千条万叶,风濯雨洗」——春阳回应,千条万叶经风洗雨涤,写柳的繁茂。

「如美妇人,正立栉发,发长至地」——像美妇人端正站立梳理头发,长发垂到地面,以拟人写柳的姿态。

「微风徐来,掩冉相缪,乱而复理」——微风缓缓吹来,柳条掩映缠绕,散乱又重归整齐,写柳条的动态。

「垂之为缨,绾之为结,屈伸如意」——垂下来如同缨络,绾起来如同结子,屈伸自如,写柳条的柔韧。

「燕雀翔舞,蜩蜇嘶鸣,不召而至」——燕雀飞舞,蝉虫嘶鸣,不招自来,写柳树吸引的生灵。

「清霜夜落,众叶如剪,颜色憔悴」——清霜夜间落下,所有叶子如同被剪去,颜色憔悴,写秋霜后的凋零。

「永愧松柏,岁寒不改,见叹夫子」——永远惭愧不如松柏岁寒不改,被夫子所叹息,写对松柏的敬佩。

「聊同渊明,攀条啸咏,得酒径醉」——姑且效仿陶渊明攀条长啸咏诗,得酒便径直喝醉,写效渊明的态度。

「一廛粗给,三黜不去,亦如展惠」——一廛之地勉强够用,三次被黜不离去,也像展禽柳下惠一样,写安土不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言为主,仿《诗经》体式写双柳的四季变化。

"如美妇人,正立栉发,发长至地"是最精妙的拟人——将柳条比作妇人长发,形神兼备。

"垂之为缨,绾之为结"以两种装饰品喻柳条的不同姿态。

"清霜夜落"的转折最为关键——前半写春之盛,后半写秋之衰。

"永愧松柏"以柳的自愧写出了对松柏坚韧品格的向往。

"聊同渊明"以陶渊明的攀条啸咏写出了对柳的另一种态度——不必愧不如松柏,效渊明与柳为伴亦好。

总体评价
这首双柳诗写出了柳的柔美与脆弱。

"如美妇人,正立栉发"的拟人是最美的意象。但苏辙并没有止于赞美,而是以秋霜的摧残写出了柳不如松柏的遗憾,最终以效渊明的态度化解了这份遗憾——柳有柳的美,不必强比松柏。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