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郭熙横卷

宋 · 苏辙

译文

凤阁鸾台十二屏,屏上郭熙题姓名。

凤阁鸾台上的十二扇屏风,屏风上郭熙题写了姓名。

崩崖断壑人不到,枯松野葛相欹倾。

崩塌的悬崖断裂的沟壑人迹罕至,枯松野葛相互倾斜。

黄散给舍多肉食,食罢起爱飞泉清。

黄门散骑给事中书多为肉食之人,吃饱后起身喜爱飞泉的清幽。

皆言古人不复见,不知北门待诏白发垂冠缨。

都说古人不能再见到,却不知北门待诏白发垂挂在冠缨之下。

袖中短轴才半幅,惨澹百里山川横。

袖中短轴才不过半幅,惨淡间百里山川横陈。

岩头古寺拥云木,沙尾渔舟浮晚晴。

岩头古寺掩映在云木之中,沙尾渔舟漂浮在晚晴之上。

遥山可见不知处,落霞断雁俱微明。

远山可见却不知在何处,落霞与断雁都微微可见。

十年江海兴不浅,满帆风雨通宵行。

十年间江海之兴不浅,满帆风雨中通宵航行。

投篙椓杙便止宿,买鱼沽酒相逢迎。

投篙打桩便就地歇宿,买鱼买酒与乡人相逢相迎。

归来朝中亦何有,包裹观阙围重城。

回到朝中又有什么呢,被宫阙重城所围裹。

日高困睡心有适,梦中时作东南征。

日高困倦入睡心中自有适意,梦中时常作东南之行的征途。

眼前欲拟要真物,拂拭束绢付与汾阳生。

眼前想要描摹须有真景物,拂拭好束绢交付给汾阳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题郭熙横卷山水画之作。诗中先写郭熙所画十二屏的壮观,再写朝中官员对山水的向往,继而展开对画中景物的细致描写,最后写自己十年江海的经历与对真山真水的渴望,将题画与自况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凤阁鸾台十二屏」——凤阁鸾台中有十二扇屏风,写画屏的所在。

「屏上郭熙题姓名」——屏风上有郭熙的题名,写画家的署名。

「崩崖断壑人不到」——崩塌的悬崖断裂的沟壑人迹罕至,写画中山势的险峻。

「枯松野葛相欹倾」——枯松与野葛相互倾斜,写画中植物的苍古。

「黄散给舍多肉食」——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等官员多吃肉食,写朝官的富贵。

「食罢起爱飞泉清」——吃完饭后起身喜爱飞泉的清澈,写官员对山水的向往。

「皆言古人不复见」——都说古人不再能见到了,写今不如古的感慨。

「不知北门待诏白发垂冠缨」——不知道北门待诏白发垂下冠缨,写郭熙的年迈与卑微。

「袖中短轴才半幅」——袖中的短卷才半幅大小,写画幅的小巧。

「惨澹百里山川横」——却惨淡经营出百里山川横亘,写画境的宏阔。

「岩头古寺拥云木」——岩头古寺被云中树木环绕,写画中的幽深。

「沙尾渔舟浮晚晴」——沙洲尽头渔舟漂浮在晚晴之中,写画中的悠然。

「遥山可见不知处」——远山可见却不知在何处,写画中的深远。

「落霞断雁俱微明」——落霞与断雁都微微发亮,写画中的暮色。

「十年江海兴不浅」——十年江海的兴致不浅,写自己的漂游经历。

「满帆风雨通宵行」——满帆风雨中通宵行船,写行旅的艰辛。

「投篙椓杙便止宿」——投篙打桩便停宿,写旅途中随意歇息。

「买鱼沽酒相逢迎」——买鱼买酒与乡人相逢迎接,写旅途中的欢聚。

「归来朝中亦何有」——归来后朝中又有什么呢?写朝堂的空虚。

「包裹观阙围重城」——只见包裹中的观阙围着重重城池,写京城的封闭。

「日高困睡心有适」——日高时困倦入睡心中有适意,写午睡的安逸。

「梦中时作东南征」——梦中时常作东南之行,写梦中仍思念江湖。

「眼前欲拟要真物」——眼前想要模拟需要真景物,写对真山真水的渴望。

「拂拭束绢付与汾阳生」——拂拭绢帛交付给汾阳生,写将画交予知音。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由屏入画、由画入人、由人入己、由己入梦,层次分明。

"黄散给舍多肉食,食罢起爱飞泉清"以富贵与清雅的对比写官员的两面。

"袖中短轴才半幅,惨澹百里山川横"以小写大的对比最为精彩。

"日高困睡心有适,梦中时作东南征"以梦境写现实的缺憾,虚实相生。全诗将题画、忆旧、抒怀融为一体,气韵流畅。

总体评价
此诗结构宏大,由屏入画由画入人由人入己由己入梦,层次分明。袖中半幅百里山川以小写大最为精彩,日高困睡梦中东南征以虚写实,将题画忆旧抒怀融为一体,气韵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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