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蜜蜂

宋 · 苏辙

译文

空中蜂队如车轮,中有王子蜂中尊。

空中蜂群飞旋如车轮一般,其中有蜂王是蜂群中最尊贵的。

分房减口未有处,野老解与蜂语言。

分蜂减少蜂口还没有去处,野老却能懂得蜂的语言。

前人传蜜延客住,后人秉艾催客奔。

前人留下蜂蜜招引蜂群留住,后人拿着艾草熏烟催促蜂群飞走。

布囊包裹闹如市,坌入竹屋新且完。

用布囊包裹蜂群喧闹如集市,纷纷涌入新建好的竹屋。

小窗出入旋知路,幽圃首夏花正繁。

蜜蜂从小窗进出很快熟悉了路径,幽静的菜园初夏花开正繁。

相逢处处命俦侣,共入新宅长子孙。

相逢之处处处呼唤同伴,一同进入新巢繁衍子孙。

今年活计知尚浅,蜜蜡未暇分主人。

今年的收成知道还不多,蜜蜡还来不及分给主人。

明年少割助和药,惭愧野老知利源。

明年少割一些蜜来帮助配药,惭愧野老知道了这个利源。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收蜜蜂为题材,生动地记述了蜜蜂分巢迁居的全过程。诗人以蜂群的迁居喻人间的聚散,以野老与蜂的对话写人与自然的和谐,末以「惭愧野老知利源」的自嘲收束,在叙事中含哲理。

逐句解读
「空中蜂队如车轮,中有王子蜂中尊。」空中蜂群飞旋如车轮一般,其中有蜂王是蜂群中最尊贵的——以「车轮」写蜂群飞旋的壮观,以「王子」称蜂王。

「分房减口未有处,野老解与蜂语言。」分蜂减少蜂口还没有去处,野老却能懂得蜂的语言——写分蜂时的困境,以及老农与蜂的特殊交流。

「前人传蜜延客住,后人秉艾催客奔。」前人留下蜂蜜招引蜂群留住,后人拿着艾草熏烟催促蜂群飞走——写两种对待蜂群的态度:养蜂人留蜂,赶蜂人驱蜂。

「布囊包裹闹如市,坌入竹屋新且完。」用布囊包裹蜂群喧闹如集市,纷纷涌入新建好的竹屋——写收蜂入巢的热闹场景。

「小窗出入旋知路,幽圃首夏花正繁。」蜜蜂从小窗进出很快熟悉了路径,幽静的菜园初夏花开正繁——写蜂群安顿后的适应与花园的蜜源。

「相逢处处命俦侣,共入新宅长子孙。」相逢之处处处呼唤同伴,一同进入新巢繁衍子孙——以拟人手法写蜂群的社交与繁殖。

「今年活计知尚浅,蜜蜡未暇分主人。」今年的收成知道还不多,蜜蜡还来不及分给主人——写新巢初年的歉收。

「明年少割助和药,惭愧野老知利源。」明年少割一些蜜来帮助配药,惭愧野老知道了这个利源——以自嘲收束:本是收蜂帮蜂安家,却也想着来年分蜜之利,人之趋利本性不自知地流露。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将蜜蜂分巢迁居的全过程写得细致生动。

「空中蜂队如车轮」以车轮的旋转比喻蜂群的飞旋,极为形象。

「野老解与蜂语言」以人与蜂的沟通写出了老农的经验与智慧。末联「惭愧野老知利源」是全诗最妙的一笔——整首诗写的是帮蜂安家的善举,最后却以「知利源」的自嘲揭示了人的趋利本性:即使是善意的行为,背后也潜藏着利益的考量。这种自嘲既真实又深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记事为主的田园诗,苏辙以细致的观察和生动的笔触记录了收蜜蜂的全过程。全诗的妙处在于末联的转折——从善意的收蜂到利益的自觉,一种对人性的诚实审视使全诗不流于单纯的田园牧歌。苏辙以「惭愧」二字写出了这种自省的自觉,在田园诗中注入了哲理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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