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重阳酒

宋 · 苏辙

译文

风前隔年曲,瓮里重阳酒。

风中放着隔年酿制的酒曲,瓮里存着去年的重阳酒。

适从台无餽,饮啜不濡口。

恰逢官府没有馈赠,喝酒连嘴都润不湿。

秋尝日已迫,收拾烦主妇。

秋祭的日子已经临近,收拾酿酒的事烦劳主妇。

仰空露成霜,搴庭菊将秀。

仰望天空露水已凝成霜,庭院菊花即将绽放。

金微火犹壮,未可多覆篰。

金气微弱但火候仍旺盛,不能多覆盖竹帘。

唧唧候鸣声,涓涓报初溜。

听到瓮中唧唧的发酵声,涓涓的酒液初流出。

轻巾漉糟脚,寒泉养罂缶。

用轻纱滤去酒糟,用寒泉养护酒瓮。

谁来共嘉节,但约邻人父。

谁来共度重阳佳节呢,只能约请邻家老翁。

生理正艰难,一醉陶衰朽。

生计正艰难,且借一醉来陶然忘忧。

他年或丰余,此味恐无有。

将来年景或许会丰裕,但此刻的滋味恐怕不会再有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详述酿造重阳酒的全过程。从取曲、舂米、汲水到发酵、过滤,每一道工序都娓娓道来,同时又融入对人生际遇的感怀。诗人以酿酒之细事寄托对贫寒生活的体认与对丰俭无常的忧思。

逐句解读
「风前隔年曲,瓮里重阳酒」——风中放着隔年酿制的酒曲,瓮里存着去年酿的重阳酒。

「适从台无餽,饮啜不濡口」——恰逢官府没有馈赠,喝的酒连嘴都润不湿。

「秋尝日已迫,收拾烦主妇」——秋祭的日子已经临近,收拾酿酒的事烦劳主妇。

「仰空露成霜,搴庭菊将秀」——仰望天空露水已凝结成霜,采摘庭院菊花即将绽放。

「金微火犹壮,未可多覆篰」——金气微弱但火候还旺盛,不能多覆盖竹帘。

「唧唧候鸣声,涓涓报初溜」——听到瓮中唧唧的发酵声,看到涓涓的酒液初流。

「轻巾漉糟脚,寒泉养罂缶」——用轻纱滤去酒糟,用寒泉养护酒瓮。

「谁来共嘉节,但约邻人父」——谁来共度重阳佳节呢,只能约请邻家老翁。

「生理正艰难,一醉陶衰朽」——生计正艰难,且借一醉来陶然忘忧。

「他年或丰余,此味恐无有」——将来年景或许会丰裕,但此刻的滋味恐怕不会再有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展开:从准备酒曲到发酵出酒,从观察到操作,从物质匮乏到精神寄托,层次井然。

「唧唧候鸣声,涓涓报初溜」以声写动,生动再现发酵出酒的过程。

「轻巾漉糟脚,寒泉养罂缶」工笔描绘酿酒细节,令人身临其境。末联「他年或丰余,此味恐无有」为全诗点睛之笔:贫中酿酒虽苦,却有人生特有的况味,日后纵然丰足,也未必再有此中真趣。苦中作乐而乐中有忧,深沉厚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酿酒小事写人生大感,既有生活细节的精确描摹,又有贫中作乐的达观与来日难期的忧虑。苏辙将农事经验、节令风物与人生感慨熔于一炉,使一首酿酒诗成为晚年生活的缩影。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体现了宋诗以日常生活入诗而能升华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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