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阻风游东寺

宋 · 苏辙

译文

欲涉彭蠡湖,南风未相许。

想要横渡彭蠡湖,南风却不答应。

扁舟厌摇荡,古寺慰行旅。

小舟已经厌倦了摇荡,古寺慰藉了旅途之人。

重湖面南轩,惊浪卷前浦。

从南轩面对重湖,惊浪卷涌前方河岸。

霏微雪阵散,颠倒玉山舞。

浪花如微雪般散开,又如玉山倾倒般翻舞。

一风辄九日,未悉土囊怒。

一刮风就连续九日,不知风穴为何如此暴怒。

百里断行舟,仰看飞鸿度。

百里之内行舟断绝,只能仰望飞鸿渡过。

故人念征役,一饭语平素。

故人念及我旅途劳顿,一饭之间叙说平素之情。

竹色净飞涛,松声乱秋雨。

竹色清新如飞动的碧涛,松声嘈杂如同秋雨。

我生足忧患,十载不安处。

我这一生充满了忧患,十年间没有安定的居所。

南北已兼忘,迟速何须数。

南与北都已经一并忘却,快与慢又何须计较。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辙在南康(今星子县)为风所阻,滞留湖边古寺的经历。彭蠡湖(鄱阳湖)风浪凶猛,舟行不便,诗人借住寺中,观湖上惊涛,思自身忧患,最终达观处之。

逐句解读
「欲涉彭蠡湖,南风未相许」——想要横渡彭蠡湖,南风却不答应。写阻风之因。

「扁舟厌摇荡,古寺慰行旅」——小舟已经厌倦了摇荡,古寺慰藉了旅途之人。写避风古寺。

「重湖面南轩,惊浪卷前浦」——从南轩面对重湖,惊浪卷涌前方的河岸。写湖上风浪之壮。

「霏微雪阵散,颠倒玉山舞」——浪花如微雪般散开,又如玉山倾倒般翻舞。以雪和玉山喻浪花。

「一风辄九日,未悉土囊怒」——一刮风就连续九日,不知土囊(风穴)为何如此暴怒。用《庄子》风穴之典。

「百里断行舟,仰看飞鸿度」——百里之内行舟断绝,只能仰望飞鸿渡过。写风阻之苦。

「故人念征役,一饭语平素」——故人念及我旅途劳顿,一饭之间叙说平素之情。写古寺中与故人的慰藉。

「竹色净飞涛,松声乱秋雨」——竹色清新如飞动的碧涛,松声嘈杂如同秋雨。写寺中景物。

「我生足忧患,十载不安处」——我这一生充满了忧患,十年间没有安定的居所。抒发身世之感。

「南北已兼忘,迟速何须数」——南与北都已经一并忘却,快与慢又何须计较。以达观之理作结。

艺术手法
本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推进:阻风→避寺→观浪→思身世→达观。

「霏微雪阵散,颠倒玉山舞」以雪与玉山喻浪花,一静一动,色彩鲜明。

「一风辄九日」以夸张写风期之长。

「竹色净飞涛,松声乱秋雨」对仗工稳,竹色如涛、松声如雨,以通感手法写景。末二句以议论收束,由忧患转为达观,「何须数」以反问消解南北迟速的焦虑,体现了宋诗重理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从阻风的小事写起,由景入情,由情入理,最终以达观之理消解忧患之苦。全诗层次清晰,从具体的自然之困上升到人生哲理的思考,是苏辙诗由事入理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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