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炭
宋 · 苏辙
译文
苦寒搜病骨,丝纩莫能御。
苦寒搜刮着病弱的身体,丝绵也抵挡不住寒气。
析薪燎枯竹,勃鬰烟充宇。
劈柴烧枯竹取暖,浓烟充满了整个屋子。
西山古松栎,材大招斤斧。
西山的古松和栎树,因为木材大所以招来斧头砍伐。
根槎委溪谷,龙伏熊虎踞。
树根树茬被弃置在溪谷中,形状如龙伏熊虎踞。
挑抉靡遗余,陶穴付一炬。
挑剔搜刮没有遗留,窑洞中一把火烧成炭。
积火变深黳,牙角犹愤怒。
积火将木炭烧成深黑色,棱角仍然像在愤怒。
老翁拥破毡,正昼出无屦。
老翁裹着破毡子,白天出门没有鞋穿。
百钱不满篮,一坐幸至莫。
花了一百钱还装不满一篮,坐在那里幸好等到天黑。
御炉岁增贡,圆直中常度。
御用炭炉每年增加贡品,圆径直度都要合乎标准。
闾阎不敢售,根节姑付汝。
民间不敢出售好炭,只能把残根废节交给你。
升平百年后,地力已难富。
太平百年之后,土地的资源已经难以富足了。
知夸不知啬,俯首欲谁诉。
只知道奢侈不知道节俭,低头想向谁诉说呢。
百物今尽然,岂为一炭故。
百物如今都是如此,难道只是一块炭的问题吗。
我老或不及,预为子孙惧。
我老了或许赶不上那一天,但要预先为子孙担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买炭的艰辛与对社会现实的忧虑。苦寒搜刮着病骨,丝绵也抵挡不住。劈柴烧枯竹,烟气充满屋子。西山古松大材被砍伐,老翁穿着破毡白天也没鞋穿。百钱不满一篮,坐一整天幸而到天黑。御炉年年增加贡炭,百姓不敢卖好炭,只能买到残根废节。升平百年后地力已难富足,人们只知奢侈不知节俭。百物如今都如此,岂只为一块炭的缘故。我老了或许赶不上,但要为子孙忧虑。
逐句解读
「苦寒搜病骨」——苦寒搜刮着病弱的身体。
「丝纩莫能御」——丝绵也抵挡不住寒气。
「析薪燎枯竹」——劈柴烧枯竹取暖。
「勃鬰烟充宇」——浓烟充满了整个屋子。
「西山古松栎」——西山的古松和栎树。
「材大招斤斧」——因为木材大所以招来斧头砍伐。
「根槎委溪谷」——树根树茬被弃置在溪谷中。
「龙伏熊虎踞」——根的形状如龙伏熊虎踞。
「挑抉靡遗余」——挑剔搜刮没有遗留。
「陶穴付一炬」——窑洞中一把火烧成炭。
「积火变深黳」——积火将木炭烧成深黑色。
「牙角犹愤怒」——木炭的棱角仍然像在愤怒。
「老翁拥破毡」——老翁裹着破毡子。
「正昼出无屦」——白天出门没有鞋穿。
「百钱不满篮」——花了一百钱还装不满一篮。
「一坐幸至莫」——坐在那里幸好等到天黑。
「御炉岁增贡」——御用炭炉每年增加贡品。
「圆直中常度」——圆径直度都要合乎标准。
「闾阎不敢售」——民间不敢出售好炭。
「根节姑付汝」——只能把残根废节交给你。
「升平百年后」——太平百年之后。
「地力已难富」——土地的资源已经难以富足了。
「知夸不知啬」——只知道奢侈不知道节俭。
「俯首欲谁诉」——低头想向谁诉说呢。
「百物今尽然」——百物如今都是如此。
「岂为一炭故」——难道只是一块炭的问题吗。
「我老或不及」——我老了或许赶不上那一天。
「预为子孙惧」——但要预先为子孙担忧。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买炭为线索,层层揭示社会问题。
「材大招斤斧」五个字写出了大材反遭砍伐的命运,隐喻贤才遭忌。
「积火变深黳,牙角犹愤怒」以拟人手法写木炭:虽被烧成黑炭,棱角犹在,如愤怒不屈之魂。
「御炉岁增贡」与「闾阎不敢售」形成鲜明对比:宫廷年年增贡,百姓不敢卖炭,这是对白居易《卖炭翁》主题的延续与深化。
「知夸不知啬,俯首欲谁诉」将问题从炭扩展到整个社会风尚:只知奢侈不知节约,百物皆然,谁来倾听百姓的呼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买炭这件小事为切入点,深刻揭示了北宋后期的社会问题:资源枯竭、宫廷奢靡、百姓贫困、世风浮华。苏辙的批判从一炭扩展到百物,从当下延伸到子孙,视野之广与忧虑之深在同类题材中尤为突出。全诗写实与议论并重,既有白居易新乐府的社会关怀,又有苏辙自己的理性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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