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笋复生
宋 · 苏辙
译文
春寒侵竹竹憔悴
春寒侵袭竹子竹子变得憔悴枯萎
父老皆云未尝记
父老们都说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偶然雷雨一尺深
偶然一场雷雨降下一尺深的雨水
知为南园众君子
我知道这是为南园的竹君子们而降的甘霖
从地涌出长如人
竹笋从地底涌出长得像人一样高
一一便有凌云气
每一根都带着直冲云霄的气势
吾家老圃倦栽接
我家的老园丁已经厌倦了嫁接栽种
但以岁寒相妩媚
只是以岁寒中的坚守相互欣赏
一朝纷纷看黄落
忽然有一天纷纷看到竹叶黄落了
嵇阮相过无醉地
即使嵇康阮籍来了也没有饮酒的地方
阴阳往复知有数
阴阳往复循环自有其定数
已病还瘳非即死
病了还会痊愈并非就要死去
呼童径语邻舍翁
叫童仆直接去告诉邻舍老翁
种竹未改当年意
种竹的心意并没有改变当年的初衷
姚黄左紫终误人
姚黄左紫等名花终究是误人之物
千叶重台定何事
千叶重台的牡丹究竟有什么用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南园竹笋复生的欣喜与思考。春寒使竹憔悴,一场雷雨后竹笋破土而出,气势如人。然而诗人并未一味欣喜,而是从竹的枯荣中感悟阴阳往复之理,坚定了种竹不改初意的决心。
逐句解读
「春寒侵竹竹憔悴」——春寒侵袭竹子,竹子变得憔悴枯萎,写竹的受灾。
「父老皆云未尝记」——父老们都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写春寒之罕见。
「偶然雷雨一尺深」——偶然一场雷雨降下一尺深的水,写雨的及时与充沛。
「知为南园众君子」——我知道这是为南园的竹君子们而降的,以拟人写竹的尊贵。
「从地涌出长如人」——竹笋从地底涌出长得像人一样高,写新笋的壮观。
「一一便有凌云气」——每一根都带着直冲云霄的气势,写竹的志向。
「吾家老圃倦栽接」——我家老园丁厌倦了嫁接栽种,写人力之疲。
「但以岁寒相妩媚」——只是以岁寒中的坚守相互妩媚,写竹的精神之美。
「一朝纷纷看黄落」——忽然一天纷纷看到竹叶黄落,写竹的衰败。
「嵇阮相过无醉地」——即使嵇康阮籍来了也没有饮酒的地方,以竹林七贤之典写竹的凋零。
「阴阳往复知有数」——阴阳往复循环自有定数,写自然规律的认知。
「已病还瘳非即死」——病了还会痊愈并非即刻就死,写对竹的信心。
「呼童径语邻舍翁」——呼唤童仆直接告诉邻舍老翁,写行动。
「种竹未改当年意」——种竹的决心没有改变当年的意愿,写初心的坚守。
「姚黄左紫终误人」——姚黄左紫等牡丹名品终究误人,写对名花的批判。
「千叶重台定何事」——千叶重台的牡丹究竟有什么用呢?以反问否定华而不实之物。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笋复生为叙事主线,中间穿插了自然哲理的议论与对世俗好尚的批判。
"从地涌出长如人,一一便有凌云气"以拟人手法写竹笋的壮美。
"嵇阮相过无醉地"以典故写竹林凋零后的荒凉,构思巧妙。
"姚黄左紫终误人,千叶重台定何事"以牡丹之华美反衬竹之实用,表明了重实用轻华饰的价值取向。
总体评价
这首竹笋复生诗将自然观察、人生感悟与审美批判融为一体。苏辙在竹的枯荣中看到了"阴阳往复"的天道,又以竹的坚韧对比牡丹的华而不实,表达了对质朴品格的坚守。种竹不改当年意——竹虽枯了又荣,人之初心不可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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