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府中取虎头骨投邢山潭水得雨戏作

宋 · 苏辙

译文

邢山潭中黑色龙,经年懒卧泥沙中。

邢山潭中有条黑色蛟龙,长年懒洋洋地蛰伏在泥沙之中。

嵩阳山中白额虎,何年一箭肉为土。

嵩阳山中有只白额猛虎,不知何年一箭射杀后尸肉化为尘土。

龙虽生,虎虽死,天然猛气略相似,生不益人死何负。

龙虽然活着,虎虽然已死,天生的猛气却大致相似,活着不能益人,死了又有何亏负。

虎头枯骨金石坚,投骨潭中潭水旋。

虎头的枯骨坚如金石,将枯骨投入潭中,潭水便旋转翻涌。

龙知虎猛心已愧,虎知龙懒自增气。

龙知道虎的勇猛,心中已感惭愧,虎知道龙的懒惰,自然更增添了气势。

山前一战风雨交,父老晓起看麦苗。

山前龙虎一战风雨交加,父老们清晨起来查看麦苗。

君不见岐山死诸葛,真能奔走生仲达。

你没看见岐山已死的诸葛亮,真能让活着的司马懿奔逃。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久旱时取虎头骨投入邢山潭中求雨之事,是民间祈雨习俗的记录。邢山潭中有黑龙懒卧泥沙,嵩阳山中有白额虎早已死去。龙虽生虎虽死,天然猛气却相似。虎头骨投入潭中水旋,龙虎交战引来得雨。末以岐山死诸葛亮吓走活司马懿作比。

逐句解读
「邢山潭中黑色龙」——邢山潭中有一条黑色的龙。

「经年懒卧泥沙中」——长年懒洋洋地卧在泥沙之中。

「嵩阳山中白额虎」——嵩阳山中有一只白额虎。

「何年一箭肉为土」——不知哪年被人一箭射死,血肉化为尘土。

「龙虽生,虎虽死」——龙虽然还活着,虎虽然已死了。

「天然猛气略相似」——天然的猛悍之气大致相似。

「生不益人死何负」——活着不能给人带来益处,死了又有何亏负呢。

「虎头枯骨金石坚」——虎头的枯骨如同金石一般坚硬。

「投骨潭中潭水旋」——把虎骨投入潭中,潭水便旋转起来。

「龙知虎猛心已愧」——龙知道虎的凶猛心中已生愧意。

「虎知龙懒自增气」——虎(骨之灵)知道龙的慵懒自然增了气势。

「山前一战风雨交」——在山前龙虎一战,风雨交加而来。

「父老晓起看麦苗」——父老们清晨起来看麦苗已经得到了雨水。

「君不见岐山死诸葛」——你没看见岐山死了的诸葛亮。

「真能奔走生仲达」——真的能把活着的司马懿吓跑。

艺术手法
全诗以龙虎相争的神话叙事为核心。

「龙虽生,虎虽死,天然猛气略相似」是全诗的哲理内核:生与死不是猛气的决定因素,死虎之骨犹能激发生龙之斗。这种以死激生的构思极为巧妙。

「投骨潭中潭水旋」以动态描写写出虎骨入水的神奇效应。

「龙知虎猛心已愧,虎知龙懒自增气」以心理描写赋予龙虎以人格:龙因虎猛而愧己之懒,虎因龙懒而增己之气——怯与勇的消长写出龙虎的对比。末以死诸葛走生仲达作比,将神话与历史贯通,使祈雨之事有了更深远的文化意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祈雨习俗为题材,将民间信仰与历史典故融为一炉。苏辙不简单否定祈雨的迷信色彩,而是以诗意的笔触将龙虎之争写得生动有趣。末以诸葛仲达之典提升全诗的格调,使一首戏作兼具了文学性与思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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