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儿侄唱酬次韵五首 其五
宋 · 苏辙
译文
西湖虽不到,甘井窃余凉。
虽然不能去西湖,甘甜的井水也能窃取几分凉意。
三伏罢饮酒,桂浆携一觞。
三伏天本已戒酒,还是带着一觞桂浆而来。
冠者五六人,起舞互低昂。
年轻人五六个,起身跳舞此起彼伏。
人生有离合,此欢未易忘。
人生有聚有散,这样的欢乐不容易忘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见儿侄唱酬次韵组诗最后一首,写夏日避暑时儿侄辈相聚欢饮的情景。诗人以甘井之凉、桂浆之美、冠者起舞的生动画面,写出了天伦之乐的珍贵,末以「人生有离合,此欢未易忘」的感慨收束,在欢乐中含珍惜与感伤。
逐句解读
「西湖虽不到,甘井窃余凉。」虽然不能去西湖,甘甜的井水也能窃取几分凉意——以「窃」字写避暑的窃喜,井水虽不如湖,也有凉意可享。
「三伏罢饮酒,桂浆携一觞。」三伏天本已戒酒,还是带着一觞桂浆而来——写克制中的小放纵,桂浆清凉,一觞为度。
「冠者五六人,起舞互低昂。」年轻人五六个,起身跳舞此起彼伏——化用《论语》「冠者五六人」之语,写儿侄辈的欢快。
「人生有离合,此欢未易忘。」人生有聚有散,这样的欢乐不容易忘记——以「离合」的感慨收束,欢乐中已有离别的预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短小的篇幅写出了天伦之乐的完整场景。
「窃余凉」的「窃」字极为传神——不是堂而皇之地享受,而是偷偷地窃取几分凉意,写出了退居生活中的小满足。
「冠者五六人」直接化用《论语·侍坐》中曾点描绘的理想场景,将眼前的家宴与孔门的理想社会联系起来。末句「人生有离合」以乐景写哀,在欢乐的顶点预感离别的必然,是古典诗歌以乐衬哀的典型手法。
总体评价
组诗从第一首的芝兰之喜到末首的离合之感,经历了一个从欣慰到珍惜的情感弧线。此首最为温暖:甘井凉意、桂浆一觞、冠者起舞,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家宴图。但「此欢未易忘」的结语暗示——正因为不易忘,所以才更怕失去。苏辙在欢乐中保持清醒,在团聚中预感离散,这种「未易忘」的意识,正是老来对幸福最真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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