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孔氏颜乐亭
宋 · 苏辙
译文
颜巷久已空,颜井固不迁。
颜回的陋巷久已空寂,颜回的井固不曾迁走。
荆榛翳蔓草,中有百尺泉。
荆榛遮蔽了蔓草,其中有百尺深的泉水。
谁复饮此水,裹饭耕废田。
谁再来饮这井水,裹饭去耕种废田。
有贤孔氏孙,芟夷发清源。
有贤能的孔氏后人,芟除杂草发掘清源。
废床见绠刻,古甃昏苔痕。
废床边看到绠的刻痕,古井壁上暗淡着苔痕。
引缸注瓢樽,千岁忽复然。
引缸注满瓢樽,千岁之后忽然又复原。
嗟哉古君子,至此良独难。
叹息古之君子,到这种地步确实很难。
口腹不择味,四体不择安。
口腹不挑滋味,四肢不挑安适。
遇物一皆可,孰为我忧患。
遇到任何事物一概可以,什么是我的忧患。
阮生未忘酒,嵇生未忘锻。
阮籍没有忘酒,嵇康没有忘锻铁。
欲忘富贵乐,托物仅自完。
想要忘记富贵的安乐,托于外物仅能自全。
无托中自得,嗟哉彼诚贤。
无所托付中自得其乐,叹息他确实是贤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题孔氏颜乐亭之作。颜乐亭是为纪念颜回而建,苏辙以颜回的安贫乐道为主题。写颜巷久已空、颜井固不迁,荆榛翳蔓草、中有百尺泉。有贤孔氏孙芟夷发清源,废床见绠刻、古甃昏苔痕。末以阮嵇忘酒锻写对安贫乐道的省思,以无托中自得写颜回之贤。
逐句解读
「颜巷久已空,颜井固不迁」——颜回的陋巷久已空寂,颜回的井固不曾迁走。
「颜巷」用《论语》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之典,「久已空」写巷的荒废;
「颜井固不迁」写井的永存,以巷与井写颜回的遗迹。
「荆榛翳蔓草,中有百尺泉」——荆榛遮蔽了蔓草,其中有百尺深的泉水。
「荆榛翳蔓草」写荒芜的景,「百尺泉」写井泉的深,以荒芜与深泉写遗迹的现状。
「谁复饮此水,裹饭耕废田」——谁再来饮这井水,裹饭去耕种废田。
「谁复饮此水」写无人再来,「裹饭耕废田」写荒废的农事。
「有贤孔氏孙,芟夷发清源」——有贤能的孔氏后人,芟除杂草发掘清源。
「孔氏孙」写孔氏后裔,「芟夷」写除草,「发清源」写发掘泉水,以后人的修缮写对颜回的纪念。
「废床见绠刻,古甃昏苔痕」——废床边看到绠的刻痕,古井壁上暗淡着苔痕。
「绠刻」写井绳的刻痕,「古甃」写井壁,「苔痕」写年代的久远。
「引缸注瓢樽,千岁忽复然」——引缸注满瓢樽,千岁之后忽然又复原。
「千岁忽复然」写千年之后泉水又涌,以复原写纪念的意义。
「嗟哉古君子,至此良独难」——叹息古之君子,到这种地步确实很难。
「良独难」写安贫乐道之难。
「口腹不择味,四体不择安」——口腹不挑滋味,四肢不挑安适。
「不择味」与「不择安」写安贫的不择,以粗食陋居写颜回的安贫。
「遇物一皆可,孰为我忧患」——遇到任何事物一概可以,什么是我的忧患。
「一皆可」写随遇而安,「孰为我忧患」写无忧,以随遇写安贫。
「阮生未忘酒,嵇生未忘锻」——阮籍没有忘酒,嵇康没有忘锻。
「阮生忘酒」以阮籍写对酒的执著,「嵇生忘锻」以嵇康写对锻铁的执著,以阮嵇写世人难以放下。
「欲忘富贵乐,托物仅自完」——想要忘记富贵的安乐,托于外物仅能自全。
「托物仅自完」写借外物以安心的局限。
「无托中自得,嗟哉彼诚贤」——无所托付中自得其乐,叹息他确实是贤人。
「无托中自得」写不假外物的自得,以颜回的安贫写真正的贤德。
艺术手法
本诗以颜乐亭写颜回的安贫乐道。
「颜巷久已空」以「空」写巷的荒废。
「荆榛翳蔓草,中有百尺泉」以荒芜与深泉的对比写遗迹的现状。
「千岁忽复然」以「忽复然」写复原的惊喜。
「口腹不择味,四体不择安」以「不择」写安贫。
「阮生未忘酒,嵇生未忘锻」以阮嵇写世人难以放下。
「无托中自得,嗟哉彼诚贤」以「无托中自得」写颜回的不假外物,以「诚贤」写真正的贤德。全诗以颜乐亭写颜回的安贫乐道,以阮嵇的托物与颜回的无托对比写真正的贤德。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颜乐亭写颜回的安贫乐道,以无托中自得写颜回的不假外物。全诗格调沉郁而含敬仰,以阮嵇的托物与颜回的无托对比写安贫的层次,以嗟哉彼诚贤写对颜回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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