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济南守李公择

宋 · 苏辙

译文

岱阴皆平田,济南附山麓。

泰山的北面都是平坦的田地,济南城依傍在山麓之下。

山穷水泉见,发越遍溪谷。

山势尽处泉水涌出,水流遍布溪谷之间。

分流绕涂巷,暖气烝草木。

泉水分流环绕街巷,温暖的水气蒸腾滋润草木。

下田满粳稻,秋成比禾菽。

低田种满粳稻,秋收可与禾豆媲美。

池塘浸余润,菱芡亦云足。

池塘浸着丰沛的水润,菱角芡实也十分充足。

辞家四千里,恃此慰穷独。

离家四千里,只靠这些风光慰藉孤独之身。

公从吴兴来,苕霅犹在目。

你从吴兴而来,苕溪霅溪的风光还历历在目。

应恐齐鲁间,长被尘土辱。

恐怕担心齐鲁之间,长久被尘土所困扰。

不知西垣下,滉漾千亩渌。

却不知西垣之下,千亩碧波荡漾。

仰见鸥鹭翻,俯视龟鱼浴。

抬头看见鸥鹭翻飞,低头看到龟鱼戏水。

初来厌桴鼓,稍久捐鞭扑。

初来时厌烦击鼓升堂,时间一久连鞭笞也免了。

清诗调嘉宾,夜话继华烛。

以清雅的诗句款待嘉宾,夜谈直到华烛燃尽。

飞花暮雪深,浮蚁糟床熟。

落花暮雪时节大雪深厚,新酿的酒从糟床渗出已熟。

相对各忘归,西来自嫌速。

对坐各自忘了归去,从西边来还嫌来得太快。

人生每多故,乐事难再卜。

人生常有变故,欢乐之事难以再预卜。

巨野一汗漫,河济相腾蹙。

巨野泽一旦泛滥,黄河济水相互冲激。

流沙翳桑土,蛟蜃处人屋。

流沙掩埋了桑田沃土,蛟蜃占据了人的居所。

农亩分沉埋,城门遭板筑。

农田被泥沙沉埋,城门被板筑堵塞。

伤心念漂荡,引手救颠覆。

心痛百姓漂流荡析,伸手拯救覆灭之灾。

劳苦空自知,吁嗟欲谁告。

劳苦只有自己知道,叹息又能向谁诉说。

遥知旧游处,落落空遗躅。

遥想旧日游历之处,空留下寥落的足迹。

平生读书史,物理粗能瞩。

一生读书学史,事理大略能看清。

归耕久不遂,终作羝羊触。

归耕田园久不能如愿,终究如公羊触藩进退两难。

赋诗心自惊,请公再三读。

写下此诗心中自惊,请你再三展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寄赠济南太守李公择之作。李公择名常,与苏辙交谊颇深。诗中先写济南山水之胜与农田丰饶,再转写水患肆虐的惨状,前后形成鲜明对比,以实境之变寄托对民生的忧念。后半段抒发归耕不得的苦闷,请李公择再三读此诗,实为借诗陈情,表达对时政的关切与对自身处境的无奈。

逐句解读
「岱阴皆平田,济南附山麓。」泰山的北面都是平坦的田地,济南城依傍在山麓之下。

「山穷水泉见,发越遍溪谷。」山势尽处泉水涌出,水流遍布溪谷之间,写济南泉水之盛。

「分流绕涂巷,暖气烝草木。」泉水分流环绕街巷,温暖的水气蒸腾滋润草木。

「下田满粳稻,秋成比禾菽。」低田种满粳稻,秋收可与禾豆媲美。

「池塘浸余润,菱芡亦云足。」池塘浸着丰沛的水润,菱角芡实也十分充足。

「辞家四千里,恃此慰穷独。」离家四千里,只靠这些风光慰藉孤独之身。

「公从吴兴来,苕霅犹在目。」你从吴兴而来,苕溪霅溪的风光还在眼前。

「应恐齐鲁间,长被尘土辱。」恐怕担心齐鲁之间,长久被尘土所困扰。

「不知西垣下,滉漾千亩渌。」却不知西垣之下,千亩碧波荡漾。

「仰见鸥鹭翻,俯视龟鱼浴。」抬头看见鸥鹭翻飞,低头看到龟鱼戏水。

「初来厌桴鼓,稍久捐鞭扑。」初来时厌烦击鼓升堂,时间一久连鞭笞也不用。

「清诗调嘉宾,夜话继华烛。」以清雅的诗句款待嘉宾,夜谈直到华烛燃尽。

「飞花暮雪深,浮蚁糟床熟。」落花暮雪时节大雪深厚,新酿的酒从糟床上渗出。

「相对各忘归,西来自嫌速。」对坐各忘了归去,从西边来还嫌来得太快。

「人生每多故,乐事难再卜。」人生常有变故,欢乐之事难以预卜。

「巨野一汗漫,河济相腾蹙。」巨野泽一旦泛滥,黄河济水相互冲激。

「流沙翳桑土,蛟蜃处人屋。」流沙掩埋了桑田沃土,蛟蜃占据了人的居所。

「农亩分沉埋,城门遭板筑。」农田被泥沙沉埋,城门被板筑堵塞。

「伤心念漂荡,引手救颠覆。」心痛百姓漂流荡析,伸手拯救覆灭之灾。

「劳苦空自知,吁嗟欲谁告。」劳苦只有自己知道,叹息又能向谁诉说。

「遥知旧游处,落落空遗躅。」遥想旧日游历之处,空留下寥落的足迹。

「平生读书史,物理粗能瞩。」一生读书学史,事理大略能看清。

「归耕久不遂,终作羝羊触。」归耕田园久不能如愿,终如羝羊触藩进退两难。

「赋诗心自惊,请公再三读。」写下此诗心中自惊,请你再三展读。

艺术手法
此诗以济南之美与水患之惨构成强烈对照,结构上明显分为前后两段:前段写济南山水丰饶、生活安逸,以"辞家四千里,恃此慰穷独"为过渡;后段写巨野水患、民生凋敝,以"人生每多故,乐事难再卜"为转折。

"分流绕涂巷"与"流沙翳桑土"、"仰见鸥鹭翻"与"农亩分沉埋"构成意象上的对映,美与毁的并置令人触目惊心。

"羝羊触"用《易经》"羝羊触藩,赢其角"之典,比喻进退维谷的困境,切合诗人归耕不得、入仕不甘的处境。末句"请公再三读"以恳切语调作结,将私情与公义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辙忧国忧民情怀的集中体现。全诗以济南一地的盛衰变迁为缩影,将自然之美与灾患之痛、个人之悲与民生之苦交织一体,笔力沉厚而情感真挚。

"劳苦空自知,吁嗟欲谁告"一句道尽有志难伸的愤懑,为全诗点睛之笔。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