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铁拄杖
宋 · 苏辙
译文
截竹为杖瘦且轻,石坚竹破误汝行。
截取竹子做拐杖虽然又细又轻,石头坚硬竹子容易折断耽误你行走。
削木为杖轻且好,道远木折恐不到。
削制木杖轻便又好用,路途遥远木杖断裂恐怕走不到。
闽君铁杖七尺长,色如黑蛇气如霜。
闽地送你的铁杖有七尺长,颜色如黑蛇般乌亮,气势如霜般凛冽。
提携但恐汝无力,撞坚过崄安能伤。
拿起来只怕你没有足够的力气,撞击坚硬之处越过险阻怎能损伤它。
柳公虽老尚强健,闭门却扫不复将。
柳公虽然年迈却依然强健,闭门谢客不再出门拄杖。
知公足力无险阻,怜公未有登山侣。
知道您的脚力足以跨越险阻,只怜惜您还没有同登山的伴侣。
回生四海惟一身,袖中长剑为两人。
周游四海孑然一身,袖中暗藏的长剑如同添了一个伙伴。
洞庭漫天不觉过,半酣起舞惊鬼神。
漫天风浪的洞庭湖不觉间便渡过,半醉之时起舞惊动了鬼神。
愿公此杖亦如此,适意遨游日千里。
愿您这根铁杖也像那长剑一般,让您称心如意地遨游日行千里。
归来倚壁示时人,海外苍茫空自记。
归来后将铁杖倚壁展示给世人看,那海外苍茫的奇遇只能独自追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和苏轼铁拄杖之作。写截竹为杖瘦而轻,石坚竹破误了行程;削木为杖轻而好,道远木折恐怕到不了;闽君铁杖七尺长,色如黑蛇气如霜,提携只恐无力,撞坚过险怎能伤损;柳公虽老尚强健闭门却扫不再用杖,知公足力无险阻,怜公未有登山之侣,回生四海惟一身袖中长剑为两人,洞庭漫天不觉渡过半酣起舞惊鬼神,愿公此杖亦如此适意遨游日千里,归来倚壁示时人海外苍茫空自记。
逐句解读
「截竹为杖瘦且轻,石坚竹破误汝行」——截竹做杖瘦而且轻,但石头坚硬竹杖易破耽误了行程。写竹杖的优缺点。
「削木为杖轻且好,道远木折恐不到」——削木做杖轻而且好,但路远木折恐怕到不了。写木杖的优缺点。
「闽君铁杖七尺长,色如黑蛇气如霜」——闽君的铁杖七尺之长,颜色如同黑蛇气息如霜。写铁杖的外观。
「提携但恐汝无力,撞坚过崄安能伤」——提携只怕你没有力气,撞击坚硬越过险阻怎能伤损。写铁杖的坚固。
「柳公虽老尚强健,闭门却扫不复将」——柳公虽然年老尚且强健,闭门却扫不再拄杖出行。写柳公之强。
「知公足力无险阻,怜公未有登山侣」——知道您脚力无险阻可挡,怜惜您没有登山的伴侣。写对苏轼的关切。
「回生四海惟一身,袖中长剑为两人」——四海之中回生之力唯有一身,袖中长剑可以为两个人壮胆。写苏轼的孤独与豪气。
「洞庭漫天不觉过,半酣起舞惊鬼神」——洞庭湖漫天大水不觉渡过,半酣之际起舞惊动鬼神。写苏轼的豪迈。
「愿公此杖亦如此,适意遨游日千里」——愿您的铁杖也像这样,适意遨游日行千里。写对铁杖的期许。
「归来倚壁示时人,海外苍茫空自记」——归来倚壁展示给时人看,海外苍茫之事只有自己记得。写铁杖的传奇与孤独。
艺术手法
本诗以铁拄杖为线索,层层对比。
「截竹」「削木」与「铁杖」三重对比,竹轻而脆、木轻而折、铁重而坚,层层递进。
「色如黑蛇气如霜」以「黑蛇」喻色,「霜」喻气,形象鲜明。
「回生四海惟一身,袖中长剑为两人」以「一身」与「两人」的对照写苏轼的豪气与孤独,是全诗的警句。
「洞庭漫天不觉过,半酣起舞惊鬼神」以豪迈之景写豪迈之人。末联以「空自记」写传奇的无人理解,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铁拄杖为题,从杖的材质对比到对苏轼的关切与赞美,层层深入。全诗格调由议论到抒情到豪迈,末以孤独收束,豪迈中含悲凉,是苏辙和苏轼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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