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泗州僧伽塔
宋 · 苏辙
译文
清淮浊汴争强雄,龟山下閟支祁宫。
清澈的淮河与浑浊的汴河争雄斗强,龟山之下隐藏着水怪支祁的宫殿。
高秋水来无远近,荡灭洲渚乘城墉。
深秋大水涌来不分远近,吞没了沙洲小岛漫上了城墙。
千艘衔尾谁复惜,万人雨泣哀将穷。
千百艘船只首尾相连有谁还会怜惜,万人在雨中哭泣哀叹走投无路。
城中古塔高百尺,下有蜕骨黄金容。
城中的古塔高达百尺,塔下供奉着高僧真身金色的法相。
蛟龙百怪不敢近,回风倒浪归无踪。
蛟龙和百种水怪都不敢靠近,回风倒卷浪涛归于无影无踪。
越商胡贾岂知道,脱身献宝酬元功。
越地商人和西域胡商哪里懂得佛法,只是脱身脱险后献上宝物酬报大恩。
至人已立万物表,劫火仅置毛孔中。
至人已经立于万物之上,即使劫火也只能放置在毛孔之中。
区区淮汴亦何有,一挹可注沧溟东。
区区淮河汴河又算得了什么,一舀便可注入东边的大海。
胡为尚与水族较,时出变怪惊愚聋。
为何还要与水族计较,时不时显出怪异来惊吓愚昧之人。
於乎此意不可诘,仰观飞栱凌晴空。
唉,这番深意无法追究追问,抬头仰望那飞檐凌空的古塔直入晴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和子瞻泗州僧伽塔之作。诗人写淮汴争雄、龟山下支祁宫,高秋水来荡灭洲渚,千艘衔尾万人雨泣,古塔下有蜕骨金容,蛟龙不敢近,末以区区淮汴何有、仰观飞栱凌空作结。
逐句解读
「清淮浊汴争强雄,龟山下閟支祁宫」——清清淮河与浊浊汴河争雄斗强,龟山下隐藏着水神支祁的宫殿。
「高秋水来无远近,荡灭洲渚乘城墉」——深秋大水来临不论远近,荡平洲渚漫上城墙。
「千艘衔尾谁复惜,万人雨泣哀将穷」——千艘船只首尾相衔谁还怜惜,万人如雨般哭泣哀叹将尽。
「城中古塔高百尺,下有蜕骨黄金容」——城中的古塔高达百尺,下面有僧伽的蜕骨和黄金法相。
「蛟龙百怪不敢近,回风倒浪归无踪」——蛟龙百怪不敢靠近,回风倒浪归于无踪。
「越商胡贾岂知道,脱身献宝酬元功」——越地商人和西域胡商哪里懂得道,只知脱身献宝酬报大功。
「至人已立万物表,劫火仅置毛孔中」——至人已经立于万物之表,劫火也不过放置在毛孔之中。
「区区淮汴亦何有,一挹可注沧溟东」——区区淮河汴河又有何了不起,一勺水就可注入沧溟之东。
「胡为尚与水族较,时出变怪惊愚聋」——为何还要与水族较量,不时变出怪异来惊吓愚聋之人?
「於乎此意不可诘,仰观飞栱凌晴空」——唉,此意不可穷诘,唯有仰观飞栱凌驾于晴空之上。
艺术手法
本诗以僧伽塔为线索写水患与佛法。
「清淮浊汴争强雄」以拟人写两河的争斗。
「至人已立万物表,劫火仅置毛孔中」以佛家语写至人的超越——劫火之大不过毛孔之微,对比惊人。
「区区淮汴亦何有,一挹可注沧溟东」以轻蔑的口吻写淮汴之水在佛眼中微不足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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