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和陶渊明杂诗十一首 其一○

宋 · 苏辙

译文

吾兄昔在朝

我兄长从前在朝中

屡欲请会稽

屡次想要请求去会稽

誓将老阳羡

发誓要在阳羡终老

洞天隠苍崖

在洞天福地隐居于苍崖之下

时事乃大谬

时世之事竟然大错特错了

宁复守此怀

怎能再守住这个心愿呢

区区芥子中

在微小的芥子之中

岂有两须弥

哪里容得下两座须弥山呢

举眼即见兄

抬眼就能见到兄长

何者为别离

什么是别离呢

尻舆驾神马

以身体为车驾着神马遨游

孰为策与羁

谁还需要鞭策与羁绊呢

弭节过蓬莱

停节经过蓬莱仙山

海波看增亏

看海波的增减消长

赏析

题解
此为和陶杂诗第十首,写对兄长苏轼的思念与道家的超脱。吾兄昔日在朝屡次请求去会稽,誓将老于阳羡洞天隐于苍崖,但时事大谬不能守此心愿。在芥子般微小的空间中岂有两座须弥山,举眼便能见到兄长,何来别离之说,尻舆驾着神马,谁还需要鞭策与羁绊,停节经过蓬莱,海波看其增减。

逐句解读
「吾兄昔在朝」——我兄长从前在朝中,写兄长的仕途。

「屡欲请会稽」——屡次想要请求去会稽,写兄长的归隐之志。

「誓将老阳羡」——发誓要在阳羡终老,写归隐的决心。

「洞天隠苍崖」——在洞天福地隐居于苍崖之下,写隐居的环境。

「时事乃大谬」——时世之事竟然大错特错,写现实的打击。

「宁复守此怀」——怎能再守住这个心愿呢,写理想的破灭。

「区区芥子中」——在微小的芥子之中,用佛家芥子纳须弥之典。

「岂有两须弥」——哪里容得下两座须弥山呢,写空间的有限。

「举眼即见兄」——抬眼就能见到兄长,写距离的虚幻。

「何者为别离」——什么是别离呢,写别离的虚幻。

「尻舆驾神马」——以尻为舆驾着神马,用《庄子》典写超自然的行旅。

「孰为策与羁」——谁还需要鞭策与羁绊呢,写自由无拘。

「弭节过蓬莱」——停节经过蓬莱仙山,写仙境的行旅。

「海波看增亏」——看海波的增减消长,写对自然的观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区区芥子中,岂有两须弥"的佛典写出了空间的虚幻——芥子虽小可以纳须弥,则距离与别离也是虚幻的。

"举眼即见兄,何者为别离"以反问写出了兄弟精神的相通——虽然身体远隔但心灵相见。

"尻舆驾神马"以《庄子》之典写出了精神上的自由行旅——不需车马,以意念便能到达任何地方。

总体评价
这首和陶诗以道家与佛家的思想写出了对兄弟别离的超脱。

"举眼即见兄,何者为别离"是最动人的句子——在精神的世界里没有别离,举眼便是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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