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凤翔八观八首 真兴寺阁

宋 · 苏辙

译文

秦川不为广,南山不为高。

秦川算不上辽阔,南山算不上高耸。

嵯峨真兴阁,杰立陵风飙。

巍峨的真兴寺阁,卓然屹立凌驾于狂风之上。

危槛俯翔鸟,跳檐落飞猱。

凭靠高栏俯视飞鸟翱翔,屋檐高耸连飞猿都会跌落。

上有傲世人,身衣白鹤毛。

阁上有位傲视世俗的人,身上穿着白鹤羽毛做的衣裳。

下视市井喧,奔走何嗷嗷。

俯看市井一片喧闹,人们奔走忙碌嗷嗷不休。

萧然倚楹啸,遗响入云霄。

萧然倚着柱子长啸,余音直入云霄之上。

清风吹其裾,冉冉不可操。

清风吹拂他的衣襟,飘飘冉冉无法把握。

不知何所为,岂即非卢敖。

不知他来此做什么,莫非就是仙人卢敖?

游目万里间,远山如伏羔。

放眼远望万里之间,远处的山峦如同伏卧的羔羊。

遗语谢世俗,钓鱼当钓鼇。

留下话语辞谢世俗之人:钓鱼就当钓海中巨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和兄长苏轼《凤翔八观》之作,咏真兴寺阁。真兴寺阁位于凤翔,为当地著名建筑。诗人以阁之高峻为线索,先写秦川南山皆不足以比拟,再写阁上超然之人,最终抒发遗世独立之意。

逐句解读
「秦川不为广,南山不为高」——开篇以秦川之广、南山之高作衬托,言秦川虽广不足言广,南山虽高不足言高,为后文写阁之高峻蓄势。

「嵯峨真兴阁,杰立陵风飙」——真兴寺阁巍峨高耸,卓然独立于狂风之上。「陵」字写出阁凌驾风飙之势。

「危槛俯翔鸟,跳檐落飞猱」——凭栏俯瞰,飞鸟在脚下翱翔;屋檐高耸,连敏捷的猿猴也会跌落。极写阁之高险。

「上有傲世人,身衣白鹤毛」——阁上有一位傲视世俗之人,身穿白鹤羽毛编织的衣裳,俨然仙者形象。

「下视市井喧,奔走何嗷嗷」——俯视尘世喧嚣,市井之人奔走忙碌,嗷嗷不休,与阁上之人形成鲜明对比。

「萧然倚楹啸,遗响入云霄」——那人身着鹤衣萧然倚柱长啸,啸声回荡直入云霄,写出超然脱俗之态。

「清风吹其裾,冉冉不可操」——清风吹拂衣襟,飘然不可把握,暗示仙踪难留。

「不知何所为,岂即非卢敖」——不知此人来此何为,莫非就是秦时仙人卢敖?卢敖为秦时博士,后隐居不返,此处以仙人比拟阁上之人。

「游目万里间,远山如伏羔」——放眼万里,远处山峦如同伏卧的羔羊,极写阁上视野之辽阔,亦暗喻居高临下、小视天下之意。

「遗语谢世俗,钓鱼当钓鼇」——留下话语辞谢世俗之人:钓鱼当钓海中巨鼇。以钓鼇比喻志趣高远,不屑于世俗琐事。

艺术手法
本诗采用层层递进的手法:先以秦川南山衬托阁之高,再以飞鸟猿猴衬托阁之险,继而引出阁上超然之人,最终以「远山如伏羔」的比喻收束全篇,视野从近及远、从实到虚。

「伏羔」之喻极妙,既写远山之小,又暗含居高俯视之意。全诗以阁为轴心,将建筑之高与精神之高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辙和诗中的佳作,以真兴寺阁为载体,抒发了超然物外、不与世俗同流的精神追求。诗中「远山如伏羔」一句尤为精警,将登高望远之感受凝练为生动画面,体现了苏辙诗歌沉静中见骨力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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