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凤翔八观八首 杨惠之塑维摩像

宋 · 苏辙

译文

金粟如来瘦如腊,坐上文殊秋月圆。

金粟如来瘦如蜡人,坐在上面的文殊菩萨面如秋月般圆满。

法门论极两相可,言语不复相通传。

法门论到极致两方面都可以,言语不再相互通达传译。

至人养心遗四体,瘦不为病肥非妍。

至人养心而忘却四肢,瘦不是病肥也不是美。

谁人好道塑遗像,鲐皮束骨筋扶咽。

什么人好道塑造了这尊遗像,鱼皮般的老皮包裹着骨架筋脉扶着咽喉。

兀然隠几心已灭,形如病鹤竦两肩。

兀然凭几而坐心念已灭,身形如同病鹤耸着两肩。

骨节支离体疏缓,两目视物犹烱然。

骨节支离身体疏缓,两只眼睛看东西依然炯炯有神。

长嗟灵运不知道,强翦美须插两颧。

长叹谢灵运不懂得道,强行剪下美须插在两颧上。

彼人视身若枯木,割去右臂非所患。

那人把身体视如枯木,割去右臂也不以为患。

何况塑画已身外,岂必夺尔庸自全。

何况塑像已是身外之物,何必夺去你的庸常之态以自全。

真人遗意世莫识,时有游僧施钵钱。

真人的遗意世人不能识别,时不时有过往僧人施舍钵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凤翔八观之杨惠之塑维摩像篇。杨惠之为唐代著名塑像师,所塑维摩诘像形容枯瘦而精神超然。诗人以维摩像的瘦削外形与内在精神之对照,探讨了形体与精神的辩证关系。

逐句解读
「金粟如来瘦如腊,坐上文殊秋月圆」——金粟如来瘦如蜡人,坐在上面的文殊菩萨面如秋月般圆满。

「法门论极两相可,言语不复相通传」——法门论到极致两方面都可以,言语不再相互通达传译。

「至人养心遗四体,瘦不为病肥非妍」——至人养心而忘却四肢,瘦不是病肥也不是美。

「谁人好道塑遗像,鲐皮束骨筋扶咽」——什么人好道塑造了这尊遗像,鱼皮般的老皮包裹着骨架筋脉扶着咽喉。

「兀然隠几心已灭,形如病鹤竦两肩」——兀然凭几而坐心念已灭,身形如同病鹤耸着两肩。

「骨节支离体疏缓,两目视物犹烱然」——骨节支离身体疏缓,两只眼睛看东西依然炯炯有神。

「长嗟灵运不知道,强翦美须插两颧」——长叹谢灵运不懂得道,强行剪下美须插在两颧上。谢灵运曾自夸美须。

「彼人视身若枯木,割去右臂非所患」——那人把身体视如枯木,割去右臂也不以为患。维摩诘有疾之典故。

「何况塑画已身外,岂必夺尔庸自全」——何况塑像已是身外之物,何必夺去你的庸常之态以自全。

「真人遗意世莫识,时有游僧施钵钱」——真人的遗意世人不能识别,时不时有过往僧人施舍钵钱。

艺术手法
一、形神对比的精妙描写。

「骨节支离体疏缓」写形的衰败,「两目视物犹炱然」写神的精明,形衰神旺的对比令人震撼。
二、以典故生发议论。谢灵运翦须的典故与维摩的忘身形成对照,一重外表一重精神,高下立判。
三、「时有游僧施钵钱」以平实的生活细节收束,真人遗意无人识的遗憾与游僧的虔诚形成微妙的对照。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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