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凤翔八观八首 王维吴道子画

宋 · 苏辙

译文

吾观天地间,万事同一理。

我观察天地之间,万事都是同一个道理。

扁也工斫轮,乃知读文字。

轮扁善于斫制车轮,才知道读书文字之学。

我非画中师,偶亦识画旨。

我不是画中高手,偶然也懂得画的旨趣。

勇怯不必同,要以各善耳。

勇怯不必相同,重要的是各自有所擅长。

壮马脱衔放平陆,步骤风雨百夫靡。

壮马脱去衔铁放牧在平陆上,步履如风雨百夫为之靡倒。

美人婉娩守闲独,不出庭户修容止。

美人温柔婉约守着闲适独处,不出庭院修养仪容。

女能嫣然笑倾国,马能一蹴致千里。

女子能嫣然一笑倾国倾城,骏马能一蹴驰骋千里。

优柔自好勇自强,各自胜绝无彼此。

优柔自有其好勇猛自有其强,各自胜绝不分彼此。

谁言王摩诘,乃过吴道子。

谁说王维就超过了吴道子?

试谓道子来,置女所挟从软美。

试让吴道子来,把他画的美人放在柔美一类。

道子掉头不肯应,刚杰我已足自恃。

道子掉头不肯答应,刚健雄杰我已足以自恃。

雄奔不失驰,精妙实无比。

雄壮奔放不失驰骋之态,精妙确实无人能比。

老僧寂灭生虑微,侍女闲洁非复婢。

老僧寂灭之心产生细微思虑,侍女闲雅洁净不再像婢女。

丁宁勿相违,幸使二子齿。

再三叮嘱不要相互违背,幸好让两位画师并列。

二子遗迹今岂多,岐阳可贵能独备。

两位画师的遗迹如今还有多少呢,岐阳的可贵之处在于能同时具备。

但使古壁常坚完,尘土虽积光艳长不毁。

只要古壁常常保持坚固完好,尘土虽然积聚光艳之色长久不会毁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凤翔八观之王维吴道子画篇。岐阳寺庙中有王维和吴道子的壁画,苏轼先有题咏,苏辙和之。诗中比较了王维和吴道子两种不同的画风——吴道子的雄健豪放与王维的婉约柔美,认为二者各有所长,不必强分优劣。

逐句解读
「吾观天地间,万事同一理」——我观察天地之间,万事都是同一个道理。

「扁也工斫轮,乃知读文字」——轮扁善于斫制车轮,才知道读书文字之学。轮扁为《庄子》中的匠人,认为读书不能代替实践。

「我非画中师,偶亦识画旨」——我不是画中高手,偶然也懂得画的旨趣。

「勇怯不必同,要以各善耳」——勇怯不必相同,重要的是各自有所擅长。

「壮马脱衔放平陆,步骤风雨百夫靡」——壮马脱去衔铁放牧在平陆上,步履如风雨百夫为之靡倒。写吴道子画中壮马的雄健。

「美人婉娩守闲独,不出庭户修容止」——美人温柔婉约守着闲适独处,不出庭院修养仪容。写王维画中美女的娴静。

「女能嫣然笑倾国,马能一蹴致千里」——女子能嫣然一笑倾国倾城,骏马能一蹴驰骋千里。

「优柔自好勇自强,各自胜绝无彼此」——优柔自有其好勇猛自有其强,各自胜绝不分彼此。

「谁言王摩诘,乃过吴道子」——谁说王维就超过了吴道子?
「试谓道子来,置女所挟从软美」——试让吴道子来,把他画的美人放在柔美一类。

「道子掉头不肯应,刚杰我已足自恃」——道子掉头不肯答应,刚健雄杰我已足以自恃。

「雄奔不失驰,精妙实无比」——雄壮奔放不失驰骋之态,精妙确实无人能比。

「老僧寂灭生虑微,侍女闲洁非复婢」——老僧寂灭之心产生细微思虑,侍女闲雅洁净不再像婢女。

「丁宁勿相违,幸使二子齿」——再三叮嘱不要相互违背,幸好让两位画师并列。

「二子遗迹今岂多,岐阳可贵能独备」——两位画师的遗迹如今还有多少呢,岐阳的可贵之处在于能同时具备。

「但使古壁常坚完,尘土虽积光艳长不毁」——只要古壁常常保持坚固完好,尘土虽然积聚光艳之色长久不会毁损。

艺术手法
一、以比喻比较两种画风。

「壮马脱衔」喻吴道子的雄放,「美人婉娩」喻王维的柔美,比喻贴切传神。
二、以拟人化写画家的性格。

「道子掉头不肯应,刚杰我已足自恃」将吴道子的画风拟人化为刚强的性格,生动有趣。
三、辩证的审美观。

「各自胜绝无彼此」体现了兼容并蓄的审美态度,不偏废任何一方。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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