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适寒夜读书
宋 · 苏辙
译文
久从市井役,百事废不理。
久在市井中服役操劳,各种正事都荒废不再料理。
感君读书篇,惜此寒夜晷。
感触于你写来的读书诗篇,珍惜这寒夜的时光。
殷勤附灯烛,黾勉就图史。
殷勤地凑近灯烛之下,努力地研读经史典籍。
逡巡揖虞夏,汗漫驰刘李。
在书中与虞夏之圣贤揖让周旋,在典籍里与刘向李耳纵情驰骋。
斯文家旧物,早岁夙从事。
这些诗书文章是家中的旧物,早年便曾一直从事研习。
一从慕膻腥,中弃如敝屣。
自从追慕仕途名利,中途将诗书抛弃如同破旧的鞋子。
今夕亦何夕,忽如旧游至。
今晚是什么夜晚啊,忽然如同旧日的交游又回来了。
终篇再三叹,推枕不成寐。
读完全篇再三叹息,推开枕头无法入睡。
人生无百年,所欲知有几。
人生不过百年,心中所愿又能有几多。
悬知未必得,奔走若趋市。
明知未必能够得到,却仍如赶集一般奔走追逐。
微言寄翰墨,开卷入心耳。
精妙的言辞寄托于笔墨之中,打开卷帙便深入心耳。
胡为弃不收,所逐在难觊。
为何要丢弃不加以珍惜,所追逐的竟是难以企及之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王适寒夜读书之作。写久从市井之役、百事废理,感王适读书之篇、惜此寒夜之光。殷勤附灯烛、黾勉就图史,逡巡揖虞夏、汗漫驰刘李。斯文家旧物、早岁夙从事,一从慕膻腥、中弃如敝屣。今夕忽如旧游至,终篇再三叹、推枕不成寐。诗以寒夜读书写对斯文的回归,以自省写悔悟。
逐句解读
「久从市井役,百事废不理」——长久从事市井的劳役,百事荒废不加料理。
「市井役」写俗务的纠缠,「废不理」写百事的荒废,以俗务写对读书的疏离。
「感君读书篇,惜此寒夜晷」——感念你的读书之篇,珍惜这寒夜的时光。
「感君」写对王适的感念,「惜寒夜晷」写珍惜光阴,以寒夜写读书之时。
「殷勤附灯烛,黾勉就图史」——殷勤地借着灯烛,勉力地研读图史。
「附灯烛」写就灯读书,「黾勉」写勉力,以灯烛与图史写读书的认真。
「逡巡揖虞夏,汗漫驰刘李」——逡巡之间揖拜虞夏古圣,汗漫之中驰骛于刘李文章。
「揖虞夏」写与古圣神交,「驰刘李」写与刘向、李善等前贤遨游,以历史人物写读书的境界。
「斯文家旧物,早岁夙从事」——斯文是家中旧物,早年就从事于此。
「家旧物」写家学渊源,「夙从事」写早年的努力,以家学写对斯文的传承。
「一从慕膻腥,中弃如敝屣」——自从追逐膻腥的俗务,中途抛弃如敝屣。
「慕膻腥」以膻腥喻俗务,「弃如敝屣」写抛弃之决绝,以悔悟写对俗务的厌弃。
「今夕亦何夕,忽如旧游至」——今夕又是何夕,忽然如旧友重逢。
「旧游」指读书之事,如与旧友重逢,写对斯文的回归。
「终篇再三叹,推枕不成寐」——读完全篇再三叹息,推枕而起不能成眠。
「再三叹」写感叹之深,「不成寐」写激动之甚,以失眠写内心的波澜。
「人生无百年,所欲知有几」——人生不过百年,所想要的有多少。
「无百年」写人生的短促,「知有几」写欲望之多。
「悬知未必得,奔走若趋市」——明知未必能得到,却奔走如赶集市。
「未必得」写欲望的虚妄,「趋市」写奔走的忙碌,以市井写欲望的驱使。
「微言寄翰墨,开卷入心耳」——微言寄托在翰墨之中,开卷便入心耳。
「微言」写经典的精微,「入心耳」写读书的感悟。
「胡为弃不收,所逐在难觊」——为何抛弃不加收存,所追逐的却是难以觊觎之物。
「弃不收」写对斯文的抛弃,「难觊」写欲望的难以达成,以悔悟写觉醒。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寒夜读书写对斯文的回归。
「久从市井役,百事废不理」以「废不理」写荒废。
「逡巡揖虞夏,汗漫驰刘李」以历史人物写读书的神交,对仗工稳。
「一从慕膻腥,中弃如敝屣」以膻腥喻俗务,以敝屣喻抛弃,比喻生动。
「今夕亦何夕,忽如旧游至」以设问写惊讶,以旧游喻读书。
「微言寄翰墨,开卷入心耳」以「入心耳」写读书的感悟。末句「胡为弃不收,所逐在难觊」以反问写悔悟,以难觊写欲望的虚妄。全诗以自省写悔悟,以寒夜读书写对斯文的回归。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寒夜读书写对斯文的回归,以自省写悔悟。全诗格调深沉而真挚,以家学写传承,以膻腥敝屣写对俗务的厌弃,以微言入心写读书的感悟,层次分明,情理兼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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