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毛君新葺囷庵船斋
宋 · 苏辙
译文
厌居华屋住东庵,真味全胜食荠甘。
厌倦住在华美之屋而住在东庵,真味完全胜过食荠的甘美。
多病维摩长隠几,无心弥勒便同龛。
多病如维摩诘长久凭几而卧,无心之境便与弥勒同龛。
误游田舍空成笑,谬入僧房即欲参。
误游田舍徒然成为笑谈,谬入僧房便想要参禅。
风霁不知吹有万,月明聊共影成三。
风停之后不知吹过多少万阵,月明之时姑且与影子共成三人。
斋如小舫才容住,室类空囷定不贪。
书斋如同小船才够容身,居室像空仓一定不会贪恋。
拥褐放衙人寂寂,脱巾漉酒鬓𩭹𩭹。
披着粗衣放衙之后人声寂寂,脱去头巾漉酒双鬓花白。
画囊书帙堆窗案,药裹瓢樽挂壁蓝。
画囊和书帙堆满窗案,药包和瓢樽挂在壁上蓝中。
檐竹风霜曾不到,盆花蜂蝶未全谙。
檐下竹子风霜不曾侵袭,盆中花蜂蝶还不完全熟悉。
公余野鹊惊初睡,宾醉佳人笑剧谈。
公务之余野鹊惊醒初睡,宾客醉后佳人笑谈甚欢。
劝客巨觥那得避,和诗难韵不容探。
劝客人用大杯怎能推避,和诗遇到难韵不容探寻。
晓来霏雾连江气,冬后温风带岭岚。
清晨霏雾连着江上水气,入冬后温风带来山岭雾岚。
去国屡成还蜀梦,忘忧惟有对公酣。
离开京城屡次做回到蜀地的梦,忘忧唯有对着您畅饮。
终身狥禄知何益,投檄归耕贫未堪。
终身为俸禄奔走知道有何益处,投檄归耕又因贫困而不堪。
借我此庵泥药灶,古书鸿宝试淮南。
借我这庵来泥药灶,用古书中的鸿宝之术试试淮南王的方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和毛君新葺囷庵船斋之作。写厌居华屋而住东庵,真味胜过食荠之甘,以维摩弥勒自比,写误游田舍、谬入僧房的经历,又写庵中风月、拥褐脱巾、画囊药裹、檐竹盆花、野鹊佳人、和诗难韵、霏雾温风、还蜀之梦、投檄归耕之愿、泥药灶试鸿宝之期待。
逐句解读
「厌居华屋住东庵,真味全胜食荠甘」——厌倦住在华美之屋而住在东庵,真味完全胜过食荠的甘美。以食荠之甘喻闲居之乐。
「多病维摩长隠几,无心弥勒便同龛」——多病如维摩诘长久凭几而卧,无心之境便与弥勒同龛。以维摩弥勒自比。
「误游田舍空成笑,谬入僧房即欲参」——误游田舍徒然成为笑谈,谬入僧房便想要参禅。写自己的尴尬处境。
「风霁不知吹有万,月明聊共影成三」——风停之后不知吹过多少万阵,月明之时姑且与影子共成三人。用李白对影成三人之典。
「斋如小舫才容住,室类空囷定不贪」——书斋如同小船才够容身,居室像空仓一定不会贪恋。写居处的狭小与知足。
「拥褐放衙人寂寂,脱巾漉酒鬓𩭹𩭹」——披着粗衣放衙之后人声寂寂,脱去头巾漉酒双鬓花白。写闲居的日常。
「画囊书帙堆窗案,药裹瓢樽挂壁蓝」——画囊和书帙堆满窗案,药包和瓢樽挂在壁上蓝中。写庵中的陈设。
「檐竹风霜曾不到,盆花蜂蝶未全谙」——檐下的竹子风霜不曾侵袭,盆中的花蜂蝶还不完全熟悉。写庵中的环境。
「公余野鹊惊初睡,宾醉佳人笑剧谈」——公务之余野鹊惊醒初睡,宾客醉后佳人笑谈甚欢。写庵中的交际。
「劝客巨觥那得避,和诗难韵不容探」——劝客人用大杯怎能推避,和诗遇到难韵不容探寻。写饮酒赋诗之乐。
「晓来霏雾连江气,冬后温风带岭岚」——清晨霏雾连着江上的水气,入冬之后温风带来山岭的雾岚。写当地气候。
「去国屡成还蜀梦,忘忧惟有对公酣」——离开京城屡次做回到蜀地的梦,忘忧唯有对着您畅饮。写思乡与酒。
「终身狥禄知何益,投檄归耕贫未堪」——终身为俸禄而奔走知道有何益处,投檄归耕又因贫困而不堪。写仕与隐的矛盾。
「借我此庵泥药灶,古书鸿宝试淮南」——借我这庵来泥药灶,用古书中的鸿宝之术试试淮南王的方法。写炼丹修道之愿。
艺术手法
本诗为七言长篇,以铺陈庵中生活为主。
「斋如小舫才容住」以船喻斋,形象独特;
「室类空囷定不贪」以空仓喻室,写不贪之志。
「风霁不知吹有万,月明聊共影成三」化用李白对影成三人,融入自己的孤独。
「去国屡成还蜀梦」以「屡成」写思乡之频,「忘忧惟有对公酣」以「惟有」写饮酒的唯一慰藉。
「终身狥禄知何益,投檄归耕贫未堪」以仕与隐的双重困境收束,写出进退两难的无奈。末以「古书鸿宝试淮南」的修道之愿作结,从现实困境转向精神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为苏辙七言古体长篇佳作,以囷庵船斋为空间展开,从居处的简朴到日常的闲适到内心的矛盾,层次丰富。全诗以铺陈见长,细节生动,末以修道之愿收束,将现实困境化为精神追求,体现了苏辙诗由实入虚的升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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