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龟山

宋 · 苏辙

译文

再涉长淮水,惊呼十四年。

再次渡过长长的淮水,惊叹已经过去了十四年。

龟山老僧在,相见一茫然。

龟山的老僧还在,相见却一片茫然。

僧老不自知,我老私自怜。

老僧年迈却不自知,我已衰老私下自我怜惜。

驱驰定何获,少壮空已捐。

奔波驱驰到底获得了什么,少壮时光已白白抛弃。

掉头不见答,笑指岸下船。

转过头不见回答,笑着指向岸下的船。

人生何足云,陵谷自变迁。

人生有什么值得说的,陵谷自然在变迁。

当年此山下,莫测千仞渊。

当年在这座山下,深不可测的千仞深渊。

渊中械神物,自昔尧禹传。

深渊中锁着神物,从古代尧禹时就流传下来。

帆樯避石壁,风雨随香烟。

船帆避开石壁,风雨随着香烟而来。

尔来放冬汴,冷沙涨成田。

近来开通了冬日的汴河,冰冷的泥沙淤积成了田地。

褰裳六月渡,中流一带牵。

提起衣裳在六月渡河,到中流被一根绳索牵引。

俯首见砂砾,群渔捕鲂鳣。

低头看见砂砾,渔人们成群在捕捞鲂鱼和鳣鱼。

父老但惊叹,此理未易原。

父老乡亲只是惊叹,这个道理不容易探究本源。

何况七尺躯,不为物所旋。

何况七尺身躯,不应被外物所左右。

众形要同尽,独有无生全。

众生的形体终将一同消亡,只有无生的境界才能保全。

百年争夺中,扰扰谁相贤。

百年争夺之中,纷扰不休谁能比谁更贤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再过龟山时所作。十四年前曾经过龟山,如今重到,老僧犹在而自己已衰老。诗由个人遭遇写到龟山的地理变迁,最终以生死哲理作结。

逐句解读
「再涉长淮水,惊呼十四年」——再次渡过长淮之水,惊叹已过十四年。

「龟山老僧在,相见一茫然」——龟山的老僧还在,相见却一片茫然。

「僧老不自知,我老私自怜」——僧人老了自己不觉得,我老了却私自怜惜。

「驱驰定何获,少壮空已捐」——奔走驱驰到底获得了什么?少壮时光白白浪费了。

「掉头不见答,笑指岸下船」——掉头不答话,笑着指向岸下的船。

「人生何足云,陵谷自变迁」——人生何足道哉,陵谷自有变迁。

「当年此山下,莫测千仞渊」——当年在这山下,不可测度的千仞深渊。

「渊中械神物,自昔尧禹传」——深渊中囚锁着神物,从尧禹时传下来。

「帆樯避石壁,风雨随香烟」——帆樯避开石壁,风雨跟随香烟。

「尔来放冬汴,冷沙涨成田」——近来冬天放水入汴河,冷沙淤积涨成了田地。

「褰裳六月渡,中流一带牵」——撩起衣裳六月渡河,中流被一带水流牵扯。

「俯首见砂砾,群渔捕鲂鳣」——低头看见砂砾,渔人们成群捕捞鲂鱼鳣鱼。

「父老但惊叹,此理未易原」——父老们只是惊叹,这个道理不容易追究根原。

「何况七尺躯,不为物所旋」——何况七尺之躯,不被外物所转动。

「众形要同尽,独有无生全」——众形终要一同消尽,唯有那无生的境界得以保全。

「百年争夺中,扰扰谁相贤」——百年的争夺之中,纷纷扰扰谁比谁更贤?

艺术手法
本诗以「再涉」的时空感为起点,将个人生命与地理变迁交织。

「僧老不自知,我老私自怜」以僧的自在与我的自怜形成对照,耐人寻味。

「尔来放冬汴,冷沙涨成田」以地理变迁写时光之不可逆转。末以「无生全」的佛理与「谁相贤」的世情对举,在纷扰中寻求超越,哲思深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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