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次前韵答潜师

宋 · 苏辙

译文

怜君古木依岩槁,西江饮尽须弥倒。

可怜你如同枯槁的古木依傍着岩石,西江之水饮尽须弥山也要倒下。

野花幽草亦何为,崄韵高篇空自恼。

野花幽草又有什么作为呢,险韵高诗只是徒然自寻烦恼。

万点浮溪辄长叹,一枝过岭仍夸早。

万点花瓣浮在溪水上便长声叹息,一枝花越过山岭还在夸耀开得早。

拾香不忍游尘污,嚼蕊更怜真味好。

拾起落香不忍心让游尘玷污,嚼着花蕊更加怜惜那真正的美好滋味。

道人遇物心有得,瓦竹相敲缘自扫。

道人遇到外物内心有所领悟,瓦片竹子相敲的声音是因为风自行扫过。

谁知真妄了不妨,令我至今思琏老。

谁知道真与妄本无妨碍,让我至今还在思念琏老。

妙明精觉昔未识,但向闲窗看诗草。

妙明精觉的境界从前不曾认识,只能对着闲窗翻看诗稿。

浮云时起鸟四飞,毕竟安能乱清昊。

浮云时而涌起鸟儿四处飞翔,终究怎么能扰乱清朗的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复次前韵答潜师之作。潜师是禅僧,苏辙以其韵和答。写怜君古木依岩槁、西江饮尽须弥倒,道人遇物心有得、瓦竹相敲缘自扫。谁知真妄了不妨、令我至今思琏老,妙明精觉昔未识、但向闲窗看诗草。末以浮云时起鸟四飞、毕竟安能乱清昊写对佛法的坚定信念。

逐句解读
「怜君古木依岩槁,西江饮尽须弥倒」——怜惜你如古木依偎枯岩,西江之水饮尽须弥山也要倒。

「古木依岩槁」写潜师如枯木禅,「须弥倒」以佛经须弥山之喻写境界的宏大。

「野花幽草亦何为,崄韵高篇空自恼」——野花幽草又有何为,险韵高篇徒然自恼。

「野花幽草」写自然的无意,「崄韵高篇」写诗艺的刻意,以自然写无为。

「万点浮溪辄长叹,一枝过岭仍夸早」——万点落花浮于溪上辄长叹息,一枝梅花越过岭来仍夸其早。

「万点浮溪」写落花之多,「长叹」写感慨;

「一枝过岭」写梅花的先到,「夸早」写花令的争先。

「拾香不忍游尘污,嚼蕊更怜真味好」——拾取落香不忍游尘污染,咀嚼花蕊更怜真味的美好。

「拾香」写对梅花的珍重,「不忍污」写对清高的维护;

「嚼蕊」写品味的深细,「真味好」写梅花之本味。

「道人遇物心有得,瓦竹相敲缘自扫」——道人遇物心中有所得,瓦竹相敲因缘自扫。

「遇物心有得」写禅宗的悟道,「瓦竹相敲缘自扫」写因果的自消。

「谁知真妄了不妨,令我至今思琏老」——谁知真与妄了然不妨碍,令我至今思念琏老。

「真妄了不妨」写禅宗的真妄不二,「思琏老」写对禅师的怀念。

「妙明精觉昔未识,但向闲窗看诗草」——妙明精觉从前不曾认识,只是向闲窗翻看诗草。

「妙明精觉」写佛法的觉悟,「昔未识」写从前的蒙昧;

「看诗草」写日常的修行。

「浮云时起鸟四飞,毕竟安能乱清昊」——浮云时起鸟儿四飞,毕竟怎能扰乱清澈的天空。

「浮云」与「鸟」写世俗的纷扰,「清昊」写佛法的清澄,以浮云不能乱清昊写对佛法的坚定信念。

艺术手法
本诗以答禅僧写佛法的体悟。

「古木依岩槁」以枯木禅写潜师的修行。

「西江饮尽须弥倒」以佛经之喻写境界的宏大。

「道人遇物心有得」以「心有得」写悟道。

「瓦竹相敲缘自扫」以因果写自消。

「浮云时起鸟四飞,毕竟安能乱清昊」以浮云与鸟写纷扰,以清昊写佛法的清澄,以不能乱写坚定。全诗以答禅僧写佛法的体悟,以浮云不能乱清昊写对佛法的坚定信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答禅僧写佛法的体悟,以枯木禅与须弥倒写境界的宏大。全诗格调清幽而坚定,以浮云不能乱清昊写对佛法的信念,以真妄不妨写禅宗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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