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使契丹二十八首 木叶山
宋 · 苏辙
译文
奚田可耕凿
奚人的田地可以耕种开掘
辽土直沙漠
辽地直是一望沙漠
蓬棘不复生
蓬草荆棘不再生长
条干何由作
枝干从何而长呢
兹山亦沙阜
这座山也是沙丘
短短见丛薄
短短地看见些丛生灌木
冰霜叶堕尽
冰霜之中叶子落尽
鸟兽纷无托
鸟兽纷纷无处栖身
乾坤信广大
天地确实广大
一气均美恶
一气之中美恶均匀分布
胡为独穷陋
为什么唯独这里穷困鄙陋
意似鄙夷落
似乎有意鄙弃这方土地
民生亦复尔
百姓的生活也是如此
垢污不知怍
污秽肮脏却不知羞愧
君看齐鲁间
请看齐鲁之间
桑柘皆沃若
桑柘都长得肥美茂盛
麦秋载万箱
麦收时装满万箱
蚕老簇千箔
蚕老时簇集千箔蚕丝
余粱及狗彘
余粮还能喂到狗猪
衣被遍城郭
衣被遍布城乡各地
天工本何心
天工原本是什么用心
地力不能博
地力不能广博周遍
遂令尧舜仁
于是使得尧舜之仁
独不施礼乐
唯独不能施及礼乐教化
赏析
题解
此为奉使契丹诗中写木叶山之作。木叶山为契丹始祖发祥之地,诗中详写辽地沙荒贫瘠与中原齐鲁富庶的强烈对比,质疑天地的不公,最终以遂令尧舜仁、独不施礼乐的感叹收束,表达了对辽地人民深切的同情与对天道的追问。
逐句解读
「奚田可耕凿」奚人的田地可以耕种开掘,写奚地尚可农耕。
「辽土直沙漠」辽地直是一望沙漠,写辽地的荒芜。
「蓬棘不复生」蓬草荆棘不再生长,写土地之贫瘠。
「条干何由作」枝干从何而长,写植被之稀少。
「兹山亦沙阜」这座山也是沙丘,写木叶山的荒凉。
「短短见丛薄」短短地看见些丛生的灌木,写草木之矮小。
「冰霜叶堕尽」冰霜之中叶子落尽,写严冬的萧条。
「鸟兽纷无托」鸟兽纷纷无处栖身,写生态的恶劣。
「乾坤信广大」天地确实广大,写天地之包容。
「一气均美恶」一气之中美恶均匀分布,质疑造化之不公。
「胡为独穷陋」为什么唯独这里穷困鄙陋,追问天道的不公。
「意似鄙夷落」似乎有意鄙弃这方土地,写天意的偏颇。
「民生亦复尔」百姓的生活也是如此,写人民的困苦。
「垢污不知怍」污秽肮脏却不知羞愧,写民风的粗陋。
「君看齐鲁间」请看齐鲁之间,写中原的富庶。
「桑柘皆沃若」桑柘都长得肥美茂盛,写中原农业之盛。
「麦秋载万箱」麦收时装满万箱,写粮食之丰。
「蚕老簇千箔」蚕老时簇集千箔蚕丝,写蚕桑之盛。
「余粱及狗彘」余粮还能喂到狗猪,写富足之甚。
「衣被遍城郭」衣被遍布城乡,写纺织之盛。
「天工本何心」天工原本是什么用心,追问天道。
「地力不能博」地力不能广博,写地理的局限。
「遂令尧舜仁」于是使得尧舜之仁。
「独不施礼乐」唯独不能施及礼乐,写教化之未及。
艺术手法
此诗以前半写辽地的贫瘠与后半写中原的富庶构成强烈对比。奚田可耕凿与辽土直沙漠以奚田之可耕与辽土之沙漠对举,层次分明。蓬棘不复生、条干何由作、短短见丛薄、鸟兽纷无托等句以层层递进的方式写出辽地生态的恶劣。乾坤信广大、一气均美恶、胡为独穷陋以三个短句的追问构成哲学性的思考。君看齐鲁间以后,以桑柘沃若、麦秋万箱、蚕老千箔、余粱狗彘、衣被城郭五个意象铺陈中原的富庶,与前半形成鲜明反差。天工本何心、地力不能博、遂令尧舜仁、独不施礼乐以天道追问与仁政感叹收束,由自然之问上升到政治之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辙奉使诗中最具社会批判力的一首,以辽地与中原的贫富对比质疑天道的公正,又以尧舜之仁独不施礼乐感叹教化之不均。立意深刻而语言质实,既有地理写实的精确,又有哲学追问的深度,是宋代边塞诗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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