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双谷
宋 · 苏辙
译文
芳兰非不嘉,当门自宜锄
芳兰并非不好,但长在门口自然应当锄去
矧此恶木阴,久妨长者车
何况这些恶树的阴翳长久以来妨碍了长者车行
仆夫砺寻斧,告我日方除
仆人磨好斧头告诉我今天正要砍除
久持不忍意,柯条益扶疏
长久抱着不忍之心枝条反而越加繁茂
植根虽云固,伐去曾须臾
根虽然扎得牢固砍去却只需片刻工夫
我涂虽不宽,出入自有余
我的路虽然不宽出入倒还有余裕
开门听还往,并纳贤与愚
打开门任人来往贤者愚者一并接纳
荒秽一朝尽,来者皆虚徐
荒秽之物一朝清除来人都觉得宽畅从容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伐除门前恶木之事。芳兰当门尚且宜锄,何况恶木遮道、久妨长者之车?诗人经过长久的不忍,终于决定伐去,以此喻指去除妨害贤路之障碍,既有生活实感,又有政治隐喻。
逐句解读
「芳兰非不嘉,当门自宜锄」——芳兰并非不好,但长在门口自然应该锄去,化用"芳兰当门,不得不锄"的古语。
「矧此恶木阴,久妨长者车」——何况这些恶木的阴翳,长久以来妨碍了长者的车行,由兰及木,递进说理。
「仆夫砺寻斧,告我日方除」——仆人磨好了斧头,告诉我今天正要砍除。
「久持不忍意,柯条益扶疏」——长久抱着不忍之心,枝条反而越加繁茂,写犹豫的后果。
「植根虽云固,伐去曾须臾」——根虽然扎得牢固,砍去却只需片刻,写决断之速。
「我涂虽不宽,出入自有余」——我的路虽然不宽,但出入还有余裕,写伐后的开阔。
「开门听还往,并纳贤与愚」——开门任人来往,贤者愚者一并接纳,写胸襟的开放。
「荒秽一朝尽,来者皆虚徐」——荒秽之物一朝清除,来的人都觉得宽畅从容。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叙结合的方式展开。
"芳兰"与"恶木"构成正反对比,"当门宜锄"与"久妨长者车"构成因果递进。
"久持不忍意,柯条益扶疏"是全诗的转折点——不忍的结果是问题愈加严重。
"植根虽云固,伐去曾须臾"则以快与慢的对比表明:犹豫是慢的,决断是快的。末二句从伐木之事上升到待人接物之理,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这首伐木诗是一篇以事喻理的佳作。苏辙借此表达了去除障碍、开放贤路的政治理念,也反映了他在为人处世上的反思——"不忍"虽出于善意,却可能纵容恶行的滋长。当断则断,伐去恶木后方能"开门听还往,并纳贤与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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