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见寄
宋 · 苏辙
译文
我将西归老故丘,长江欲济无行舟。
我想要西归在故里终老,想要渡过长江却没有行船。
宦游已如马受轭,衰病拟学龟藏头。
在外做官已如马受轭具束缚,衰老多病打算学龟缩头隐居。
三年学舍百不与,糜费廪粟常惭羞。
三年来在学舍中百事无成,白白耗费官仓粮食常常惭愧羞耻。
矫时自信力不足,从政敢谓学已优。
匡正时弊自省力量不足,从事政事岂敢说学问已经优长。
闭门却扫谁与语,昼梦时作钧天游。
闭门谢客有谁可与交谈,白天做梦时常遨游天帝之居。
自从四方多法律,深山更深逃无术。
自从四方法令繁多,即便深山更深处也无处可逃。
众人奔走我独闲,何异端居割蜂蜜。
众人奔走忙碌唯独我清闲,这与端坐家中割取蜂蜜有何区别。
怀安已久心自知,弹劾未至理先屈。
贪图安逸已久自己心里明白,弹劾虽未到来道理上已先理亏。
余杭军府百事劳,经年未见持干旄。
余杭军府百事辛劳,经年也未见有人持旄节来聘。
贾生作傅无封事,屈平忧世多离骚。
贾谊做太傅没有上奏封事,屈原忧心世事写下许多离骚。
烦刑弊法非公耻,怒马奔车忌鞭箠。
繁苛的刑法弊政并非公卿之耻,怒马奔车却忌讳鞭笞驱策。
藐藐何自听谆谆,谔谔未必贤唯唯。
高高在上怎会听从谆谆劝告,直言敢谏未必比唯唯诺诺更贤。
求田问舍古所非,荒畦弊宅今余几。
求田问舍为古人所非议,荒芜的田地破败的宅舍如今还剩多少。
出从王事当有程,去须膰肉嫌无名。
出外服从王事应当有期限,离去须有祭肉之赐不可无名而退。
扫除百忧唯有酒,未退聊取身心轻。
消除百般忧愁唯有借酒,未退之时姑且让身心轻松一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次韵子瞻见寄之作。诗人写自己将归老故丘而长江无舟,宦游如马受轭、衰病学龟藏头,三年学舍百不与、糜费廪粟常惭羞,闭门却扫昼梦钧天,四方多法律逃无术,众人奔走我独闲,末以扫除百忧唯有酒作结。
逐句解读
「我将西归老故丘,长江欲济无行舟」——我将要西归老于故丘,长江想要渡过却没有行舟。
「宦游已如马受轭,衰病拟学龟藏头」——宦游已经如同马受了轭,衰病之身打算学龟缩头。
「三年学舍百不与,糜费廪粟常惭羞」——三年在学舍百事不参与,糜费廪粟常常感到惭愧羞耻。
「矫时自信力不足,从政敢谓学已优」——纠正时弊自信力量不足,从政岂敢说学问已经优长?
「闭门却扫谁与语,昼梦时作钧天游」——闭门谢客谁来与我交谈?白日做梦时常游于钧天之上。
「自从四方多法律,深山更深逃无术」——自从四方多了法令律条,深山再深也无从逃遁。
「众人奔走我独闲,何异端居割蜂蜜」——众人奔走忙碌我独闲散,与端坐割取蜂蜜有何差异?
「怀安已久心自知,弹劾未至理先屈」——怀安已久自己心中知道,弹劾尚未到来道理先已屈了。
「余杭军府百事劳,经年未见持干旄」——余杭军府百事辛劳,经年未见到持干旄之人。
「贾生作傅无封事,屈平忧世多离骚」——贾谊做太傅没有封奏之事,屈原忧世多作离骚之诗。
「烦刑弊法非公耻,怒马奔车忌鞭箠」——烦苛刑法并非公之耻,怒马奔车忌讳鞭笞。
「藐藐何自听谆谆,谔谔未必贤唯唯」——藐藐之声怎能听谆谆之教?直言谔谔未必贤于唯唯诺诺。
「求田问舍古所非,荒畦弊宅今余几」——求田问舍古来所非议,荒田弊宅如今还剩几许?
「出从王事当有程,去须膰肉嫌无名」——出而从王事应当有程期,离去须得膰肉之赐嫌无名目。
「扫除百忧唯有酒,未退聊取身心轻」——扫除百般忧愁唯有酒,尚未退隐姑且借此使身心轻松。
艺术手法
本诗以自述写仕隐矛盾。
「宦游已如马受轭,衰病拟学龟藏头」以马受轭、龟藏头的动物比喻写仕途的屈辱与衰病的无奈。
「闭门却扫谁与语,昼梦时作钧天游」以闭门与梦游钧天写现实的孤独与精神的超脱。
「自从四方多法律,深山更深逃无术」以法律无处不逃写王安石新法之下的无奈。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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