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和渊明饮酒二十首 其二○

宋 · 苏辙

译文

诸妄不可頼,所頼惟一真。

各种虚妄都不可依赖,所能依赖的只有那一份真。

内欲求性命,油然反清淳。

内心想要探求性命之本,自然而然地回归清正淳朴。

外将应物化,致一常日新。

对外将要顺应万物的变化,专一守常而日日更新。

商于四父老,携手初逃秦。

商于地方的四位老人,携手最初逃离秦朝。

翻然感汉德,投足复践尘。

翻然感悟汉朝的德政,出山又踏上了尘世之路。

出处盖有道,岂为诸吕勤。

出仕与隐退自有其道,难道是为诸吕效劳的吗。

嗟我千岁后,澹然与之亲。

感叹我在千年之后,淡然地与他们相亲近。

还将山林姿,俯首要路津。

还是带着山林的姿态,低头走过繁华的路口渡津。

囊中旧时物,布衣白纶巾。

囊中装着旧时的物件,粗布衣衫白色纶巾。

功成不归去,愧此同心人。

功成之后却不归隐,有愧于那些志同道合之人。

赏析

题解
此为和渊明饮酒二十首之末篇,以商山四皓的典故写出处之道。诸妄不可頼所頼惟一真,内欲求性命油然反清淳,外将应物化致一常日新,商于四父老携手初逃秦,翻然感汉德投足复践尘,出处盖有道岂为诸吕勤,嗟我千岁后澹然与之亲,还将山林姿俯首要路津,囊中旧时物布衣白纶巾,功成不归去愧此同心人。

逐句解读
「诸妄不可頼」各种妄念不可依赖。

「所頼惟一真」所依赖的只有一真。

「内欲求性命」向内要求性命之本。

「油然反清淳」油然返回清淳之境。

「外将应物化」对外将随物而化。

「致一常日新」达到专一常常日新。

「商于四父老」商于的四位老人(商山四皓)。

「携手初逃秦」携手当初逃避秦乱。

「翻然感汉德」翻然感动于汉的德政。

「投足复践尘」举足又踏入尘世。

「出处盖有道」出仕与隐居各有其道。

「岂为诸吕勤」岂是为诸吕而勤勉。

「嗟我千岁后」嗟叹我在千年之后。

「澹然与之亲」澹然与他们亲近。

「还将山林姿」还将保持山林的姿态。

「俯首要路津」俯身于要路的渡口,写出仕。

「囊中旧时物」囊中的旧物。

「布衣白纶巾」布衣白纶巾,写隐者的装束。

「功成不归去」功成而不归去。

「愧此同心人」愧对这同心之人。

艺术手法
诸妄不可頼与所頼惟一真以妄与真对举,写从妄到真的转变。内欲求性命与外将应物化以内与外对举,修己与应物。商于四父老以下以商山四皓的典故写出处之道,翻然感汉德与投足复践尘以感与践写四皓的出山。还将山林姿与俯首要路津以山林与要路对举,隐与仕的矛盾。功成不归去与愧此同心人以不归与愧写未能功成身退的自愧,为全组诗作结。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和陶饮酒的压轴之作,以商山四皓的典故写出处之道,功成不归去愧此同心人两句最为沉痛,写出了身在仕途未能归隐的愧疚,与开篇的我性本疏懒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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