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禹直开元寺观画壁兼简李德素

宋 · 苏辙

译文

丹青古藏壁,风雨饱侵藻。

古画藏于墙壁之中,风雨饱经侵蚀了藻饰。

拂尘开蚀鉴,志士泪沾臆。

拂去尘土打开被侵蚀的镜鉴,有志之士泪水沾湿了胸膛。

灵山远飞来,不可以智测。

灵山从远处飞来,不可以用智慧测度。

龙神湛回向,拥卫立剑戟。

龙神深沉地回向,护卫在旁立着剑戟。

依然吴生手,旌旆略可识。

仍然是吴道子的手笔,旌旗依稀可以辨认。

鸿蒙插楼台,毫发数动植。

鸿蒙之中插入楼台,毫发之间细数动植之物。

广床瞻二圣,有众拱万德。

广大的坐床上瞻仰二圣,有众人拱卫万德之尊。

飞行凑六合,揽取着一席。

飞行汇聚于六合之中,揽取而居于一席之上。

人人开生面,绝妙推心得。

人人呈现出新的面貌,绝妙之处全凭心得推演。

李侯天机深,指点目所及。

李侯天机深沉,指点之处目力所及。

三生石上梦,天乐鸣我侧。

如三生石上的旧梦,天乐在我身旁鸣响。

幽寻前日事,晦明忽复易。

幽寻是前日之事,昏暗与光明忽然又已变换。

章生南溟鹏,笼槛锁六翮。

章生如南溟的鲲鹏,却被笼槛锁住了六翮。

能同寂寞游,浊酒聊放适。

能够同作寂寞之游,饮浊酒暂且放达适意。

西风叶潇潇,蟋蟀依墙壁。

西风中落叶潇潇,蟋蟀依附在墙壁上。

家无万金产,四邻砧声急。

家中没有万金产业,四邻的捣衣声急促。

藜羹傲鼎食,蓝缕亦山立。

以藜藿之羹傲视钟鸣鼎食,衣衫蓝缕依然如山般挺立。

并船有歌姝,粉白眉黛黑。

并船有唱歌的美女,粉面白皙眉黛墨黑。

期公开颜笑,醉语杂翰墨。

期望您开颜欢笑,醉语中夹杂着翰墨之趣。

不须谈俗事,祇令人气塞。

不必谈论俗事,只会令人气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张禹直观开元寺画壁兼简李德素之作。详写画壁的内容与观画的感受——丹青古壁风雨侵蚀,拂尘开鉴志士泪沾胸襟。灵山飞来不可测度,龙神回向拥卫如立剑戟,依然吴道子的手笔旌旆依稀可辨,鸿蒙中插入楼台毫发间数出动植,广床瞻仰二圣有万德之众拱卫,飞行凑合六合揽取而置一席,人人开生面绝妙出于心得。李侯天机深指点目所及处,三生石上梦天乐鸣于我侧,幽寻前日之事晦明忽然变易,章生如南溟之鹏笼槛锁住六翮,能同寂寞之游浊酒聊以自适,西风萧萧蟋蟀依墙壁而鸣,家无万金之产四邻砧声急促,藜羹傲视鼎食蓝缕亦如山立,并船有歌姬粉白眉黛黑,期公开颜欢笑醉语夹杂翰墨,不须谈俗事只令人气塞。

逐句解读
「丹青古藏壁,风雨饱侵藻」——古老的丹青藏于壁上,风雨饱经侵蚀了藻饰,写壁画的古老。

「拂尘开蚀鉴,志士泪沾臆」——拂去灰尘打开侵蚀的镜面,志士之泪沾湿了胸膛,写观画的感动。

「灵山远飞来,不可以智测」——灵山从远处飞来,不可以智力测度,写壁画的神奇来历。

「龙神湛回向,拥卫立剑戟」——龙神深沉回向,拥护卫护如立剑戟,写壁画的庄严。

「依然吴生手,旌旆略可识」——依然可辨吴道子的手笔,旌旗依稀可认,写画家的身份。

「鸿蒙插楼台,毫发数动植」——鸿蒙之中插入楼台,毫发之间数出动植,写画的精微。

「广床瞻二圣,有众拱万德」——广大的佛座上瞻仰二圣,有众僧拱卫万德,写佛画的内容。

「飞行凑六合,揽取着一席」——飞行凑集六合,揽取而置于一席,写画的包容。

「人人开生面,绝妙推心得」——人人都有生动的面目,绝妙出于画家心得,写画的传神。

「李侯天机深,指点目所及」——李侯天机深远,指点目力所及之处,写李德素的鉴赏力。

「三生石上梦,天乐鸣我侧」——三生石上的梦境,天乐鸣于我身旁,写观画的超凡体验。

「幽寻前日事,晦明忽复易」——幽寻前日之事,晦明忽然又变了,写时间的流转。

「章生南溟鹏,笼槛锁六翮」——章生如南溟之鹏,笼槛锁住了六翮,写章生的才大而位卑。

「能同寂寞游,浊酒聊放适」——能同做寂寞之游,浊酒聊以放适,写与友人的交往。

「西风叶潇潇,蟋蟀依墙壁」——西风中叶落潇潇,蟋蟀依墙壁而鸣,写秋景的萧瑟。

「家无万金产,四邻砧声急」——家无万金产业,四邻砧声急促,写生活的清贫。

「藜羹傲鼎食,蓝缕亦山立」——藜羹傲视鼎食之富,衣衫蓝缕亦如山立,写精神的坚韧。

「并船有歌姝,粉白眉黛黑」——并船有歌姬,粉白眉黛黑,写歌姬的美貌。

「期公开颜笑,醉语杂翰墨」——期望公能开颜欢笑,醉语夹杂翰墨,写与友人的畅饮。

「不须谈俗事,祇令人气塞」——不必谈俗事,只会让人气塞,写对俗事的厌恶。

艺术手法
此诗以观画为线索,从壁画的古老到画家的手笔、从佛画的内容到观画的体验,层层展开。

"依然吴生手"点出了壁画的作者——吴道子。

"人人开生面,绝妙推心得"写出了画的最高境界——不仅是形似,更是传神。

"藜羹傲鼎食,蓝缕亦山立"以对仗写出了穷而弥坚的精神——粗食傲视美食,破衣依然挺立如山。

总体评价
这首观画诗以画壁为引,写出了观画的超凡体验与现实的贫寒。

"不须谈俗事,祇令人气塞"是最直率的表达——在画壁的超凡境界中讨论俗事只会破坏心境,令人气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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