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耒见寄
宋 · 苏辙
译文
相逢十年惊我老,双鬓萧萧似秋草。
相逢十年令我惊觉自己已经老了,双鬓稀疏萧瑟如同秋天的枯草。
壶浆未洗两脚泥,南辕已向淮阳道。
壶中的水浆还没洗去脚上的泥土,车驾已向南驶上了去淮阳的道路。
我家初无负郭田,茅庐半破蜀江边。
我家本来就没有城边的良田,半破的茅屋就在蜀江之畔。
生计长随五斗米,飘摇不定风中烟。
生计长年仰仗微薄的俸禄,如同风中烟雾飘摇不定。
茹蔬饭糗不愿余,茫茫海内无安居。
吃菜咽干粮不求有余,茫茫天下却没有安身之处。
此身长似伏辕马,何日还为纵壑鱼。
此身长久如同伏在车辕下的马,哪一天才能回到沟壑中自由自在的鱼。
怜君与我同一手,微官肮脏羞牛后。
可怜你和我境况相同,做着卑微的官职,屈居人后令人羞愧。
请看插版趋府门,何似曲肱眠瓮牖。
请看那些插着名版奔走府门的人,怎比得上弯臂作枕安眠于瓮窗之下。
中流千金买一壶,椟中美玉不须沽。
中流用千金买一壶酒,匣中美玉不需要去卖。
洛阳榷酒味如水,百钱一角空满盂。
洛阳官卖的酒淡薄如水,花百钱买一角酒不过空空满了一盂。
县前女几翠欲滴,吏稀人少无晨集。
县衙前的女几山苍翠欲滴,吏员稀少百姓不多没有早晨的集会。
到官惟有懒相宜,卧看南山春雨湿。
到任做官唯有懒散最为相宜,躺着观看南山被春雨打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次韵张耒寄赠之作。诗写二人同处微官、进退两难的窘境,以伏辕马与纵壑鱼的对比写对自由的向往,末写寿安县的清静,以「懒相宜」自嘲中含自慰。
逐句解读
「相逢十年惊我老,双鬓萧萧似秋草」——相逢十年惊讶我已老去,双鬓萧萧如同秋草。
「壶浆未洗两脚泥,南辕已向淮阳道」——壶浆还没来得及洗去两脚泥,车辕已经转向淮阳的道路。
「我家初无负郭田,茅庐半破蜀江边」——我家本没有城郭附近的良田,茅庐半破在蜀江边上。
「生计长随五斗米,飘摇不定风中烟」——生计长久依赖五斗米的微俸,飘摇不定如风中的烟。
「茹蔬饭糗不愿余,茫茫海内无安居」——吃蔬菜啃干粮不奢望有余,茫茫海内无处安居。
「此身长似伏辕马,何日还为纵壑鱼」——此身长久像伏在车辕下的马,何日才能重新做纵壑的鱼?
「怜君与我同一手,微官肮脏羞牛后」——怜惜你和我同样处境,做微官龌龊羞于做牛后。
「请看插版趋府门,何似曲肱眠瓮牖」——请看持版趋走府门,怎比得上曲肱而眠在破瓮为窗的陋室?
「中流千金买一壶,椟中美玉不须沽」——中流花千金买一壶酒,椟中的美玉不须出卖。
「洛阳榷酒味如水,百钱一角空满盂」——洛阳的官卖酒味道如水,百钱买一角白白满了一盂。
「县前女几翠欲滴,吏稀人少无晨集」——县衙前面女几山苍翠欲滴,吏员稀少人不多没有早朝集会。
「到官惟有懒相宜,卧看南山春雨湿」——到任之后只有懒散最相宜,躺着看南山春雨打湿山色。
艺术手法
本诗以自画像式的笔法写微官的窘迫与不甘。
「伏辕马」与「纵壑鱼」的对比是全诗核心意象,一困一纵,对照鲜明。
「插版趋府门」与「曲肱眠瓮牖」以仕与隐两种姿态对举,表明心之所向。
「县前女几翠欲滴,吏稀人少无晨集」以色彩鲜明、节奏舒缓的笔调写寿安县的清静,为末句「卧看南山春雨湿」的闲适做了铺垫。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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