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文氏外孙骥以其祖父与可学士书卷还谢悰学士

宋 · 苏辙

译文

西南自是贤俊府,衰老思归谩留许。

西南本是贤才俊士汇聚之地,我衰老思归却徒然留居于此。

舂禾磨麦非平生,子孙便推我作古。

舂谷磨麦不是我一生的志向,子孙们就当我已经是古人了。

贤哉与可诗中杰,笔墨余功散缯楮。

与可真是贤人啊诗中俊杰,笔墨之外的功夫散布在绢帛纸张上。

南阳诸谢世有人,此邦亦自非其土。

南阳谢氏世代都有人才,这地方本也不是他的故乡。

一时与我俱作客,白发苍颜愧非伍。

一时之间与我同是客居他乡,我白发苍颜惭愧不能与他为伍。

儒术真传汉太翁,风流未减晋诸庾。

儒术真传自汉代太翁,风流不亚于晋代庾氏诸贤。

两家尚有往还帖,旧集脱遗应可补。

两家还有往来的书帖,旧集遗漏之处应该可以补充。

明窗展卷清泪滴,恍然似与故人语。

在明亮的窗前展卷清泪滴落,恍如与故人对话。

欲锁空厨付长康,恐君讥我不与取。

想把书卷锁在空厨中交给长康,又怕你讥笑我不肯取出分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次韵文骥以祖父文同书卷归还谢悰学士之作。文同(与可)是苏轼的从表兄兼画竹名家,苏辙与之交厚。诗中追忆两家往来,感怀故人,展卷之际清泪横流,恍如与故人对语。

逐句解读
「西南自是贤俊府」——西南本是贤才俊士汇聚之地。

「衰老思归谩留许」——我衰老思归,却徒然留居于此。

「舂禾磨麦非平生」——舂谷磨麦不是我一生的志向。

「子孙便推我作古」——子孙们就当我已经是古人了。

「贤哉与可诗中杰」——与可真是贤人啊,诗中俊杰。

「笔墨余功散缯楮」——笔墨之外的功夫散布在绢帛纸张上。

「南阳诸谢世有人」——南阳谢氏世代都有人才。

「此邦亦自非其土」——这地方本也不是他的故乡。

「一时与我俱作客」——一时之间与我同是客居他乡。

「白发苍颜愧非伍」——我白发苍颜,惭愧不能与他为伍。

「儒术真传汉太翁」——儒术真传自汉代太翁。

「风流未减晋诸庾」——风流不亚于晋代庾氏诸贤。

「两家尚有往还帖」——两家还有往来的书帖。

「旧集脱遗应可补」——旧集遗漏之处应该可以补充。

「明窗展卷清泪滴」——在明亮的窗前展卷,清泪滴落。

「恍然似与故人语」——恍如与故人对话。

「欲锁空厨付长康」——想把书卷锁在空厨中交给长康。

「恐君讥我不与取」——又怕你讥笑我不肯取出分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追忆故人为主线,情感层层深化。

「贤哉与可诗中杰」是对文同的由衷赞叹,而「笔墨余功散缯楮」则以「余功」二字暗示文同的书画成就更高。

「白发苍颜愧非伍」以自谦衬托对故人的敬意。

「明窗展卷清泪滴,恍然似与故人语」是全诗的情感高潮:展卷如见其人,泪落如闻其声,物在人亡的悲恸溢于言表。末联以锁厨与不取的犹豫收束,既有对故物珍藏的珍视,也有对友人分享的坦诚,细腻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卷书帖为纽带,串联起两家三代的深厚情谊。苏辙对文同的追念真挚深沉,展卷泪落的一幕尤为动人。全诗从追忆到展卷到珍藏,情感由淡而浓,由远而近,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怀人诗。诗中融入对两家交谊的回顾和对儒术风流的推重,使个人感怀具有了家族文化传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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