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迟韵复雪

宋 · 苏辙

译文

老人怕寒愁早作,夜闻飞霰知相虐。

老人怕冷发愁严寒来得太早,夜里听到下霰便知道天公在肆虐。

粟车未到泥复深,场薪欲尽心惊愕。

运粮的车还没到泥泞又更深了,打谷场上的柴火快用完心里惊慌。

山川滉荡势如海,孤舟一叶知安泊。

山川在雪中白茫茫如同大海,一叶孤舟知道在哪里停泊。

山中故人消息断,欲问有无隔溪壑。

山里的老朋友消息断绝,想打听他们是否安好却被溪谷隔开。

人言王生好事人,回船不顾山阴约。

人们说王生是个热心好事之人,乘船前来不顾风雪之约。

故侯生来本贫窭,妻子至今美藜藿。

故侯天生就在贫寒之中,妻子至今仍以粗菜为美食。

曳履长歌解忍饥,裹饭往饲今谁托。

拖着鞋高歌懂得忍耐饥饿,包饭去送人如今还能托付给谁。

家人来告酒可𫇴,洗盏开瓶同一酌。

家人来说酒可以温了,洗杯开瓶大家一同对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雪后次迟韵而作。老人畏寒,夜闻飞霰便知天公相虐。雪深泥重,场薪将尽,山中故人消息断绝。幸有王生不顾山阴之约前来探访,故侯生来贫窭而能忍饥长歌。末以家人告酒可温,洗盏同酌收束,苦寒中见人情暖意。

逐句解读
「老人怕寒愁早作」——老人怕冷,发愁严寒来得太早。

「夜闻飞霰知相虐」——夜里听到下霰便知道天公在肆虐。

「粟车未到泥复深」——运粮的车还没到,泥泞又更深了。

「场薪欲尽心惊愕」——打谷场上的柴火快用完了,心里惊慌。

「山川滉荡势如海」——山川在雪中白茫茫如同大海。

「孤舟一叶知安泊」——一叶孤舟知道在哪里停泊。

「山中故人消息断」——山里的老朋友消息断绝。

「欲问有无隔溪壑」——想打听他们是否安好,却被溪谷沟壑隔开。

「人言王生好事人」——人们说王生是个热心好事之人。

「回船不顾山阴约」——他乘船前来,不顾山阴访戴的雅约。

「故侯生来本贫窭」——故侯天生就在贫寒之中。

「妻子至今美藜藿」——妻子至今仍以粗菜为美食。

「曳履长歌解忍饥」——拖着鞋高歌,懂得忍耐饥饿。

「裹饭往饲今谁托」——包饭去送人,如今还能托付给谁呢。

「家人来告酒可𫇴」——家人来说酒可以温了。

「洗盏开瓶同一酌」——洗杯开瓶,大家一同对饮。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雪为背景,以「愁」字贯穿。从怕寒、听霰、泥深、薪尽、消息断,层层铺垫出苦寒中的忧虑。然而诗的下半转出暖意:王生不顾风雪前来,故侯贫而不失其乐,最后家人温酒同酌。

「山川滉荡势如海,孤舟一叶知安泊」是全诗最美的意象:大雪中山川如海,人在其中如一叶孤舟,却知安泊之处。

「曳履长歌解忍饥」以行为写精神,穷而不颓,苦中作乐。

总体评价
此诗在苦寒的背景下写出人情的温暖。雪深泥重、场薪将尽是物质的匮乏,王生来访、故侯长歌、家人温酒是精神的丰盈。苏辙以冻馁之身而能有此温暖之笔,正是他历经人生风雪后的精神力量。全诗由寒而暖,由忧而慰,起伏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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