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发彭城有感寄子瞻

宋 · 苏辙

译文

秋晴卷流潦,古汴日向干。

秋日天晴卷走了地上的积水,古老的汴河一天天走向干涸。

扁舟久不解,畏此行路难。

小船长久没有解开缆绳,害怕这路上的艰难。

此行亦不远,世故方如山。

这趟行程也不算远,但世事艰险如山般沉重。

我持一寸刃,巉绝何由刊。

我手中只握着一寸长的刀刃,如此险峻的阻碍怎能削平。

念昔各年少,松筠閟南轩。

回想当年我们都还年少,松竹掩映着南面的书轩。

闭门书史丛,开口治乱根。

闭门埋首于书史丛中,开口谈论的都是治乱的根源。

文章风云起,胸胆渤澥宽。

文章如风云般崛起,胸襟胆魄如渤海般宽广。

不知身安危,俯仰道所存。

不顾自身的安危,俯仰之间只存守大道。

横流一倾溃,万类争崩奔。

洪水一旦溃决,万物争相奔逃崩散。

孔融汉儒者,本自轻曹瞒。

孔融是汉代的儒者,本来就轻视曹操。

誓将贫贱身,一悟世俗昏。

发誓要以贫贱之身,一悟世俗的昏聩。

岂意十年内,日夜增涛澜。

哪曾想到十年之内,风浪日夜增大。

生民竟憔悴,游宦岂复安。

百姓终究困苦憔悴,在外做官又怎能安稳。

水深火益热,人知蹈忧患。

水深火热更加炽烈,人们都知道身陷忧患之中。

甄丰且自叛,刘歆苟盘桓。

甄丰尚且自己反叛,刘歆也只是苟且徘徊。

而况我与兄,饱食顾依然。

何况我和兄长你,饱食之余仍顾念世事。

上愿天地仁,止此祸乱源。

向上祈愿天地仁慈,止息这祸乱的根源。

岁月一徂逝,尚能反丘园。

岁月一旦流逝,还能返回田园故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初发彭城有感寄子瞻。诗人写离开彭城时回顾仕途坎坷,回忆年少时兄弟闭门读书、胸胆开阔,横流倾溃后生民憔悴、游宦不安,愿天地仁德止此祸乱,尚能反归丘园。

逐句解读
「秋晴卷流潦,古汴日向干」——秋晴卷去流潦,古汴河日渐干涸。

「扁舟久不解,畏此行路难」——扁舟久不解缆,畏惧此行路艰难。

「此行亦不远,世故方如山」——此行也不远,世故却堆积如山。

「我持一寸刃,巉绝何由刊」——我手持一寸刀刃,如何刊削这巉绝之山。

「念昔各年少,松筠閟南轩」——回想从前各自年少,松竹掩映南轩。

「闭门书史丛,开口治乱根」——闭门在书史丛中,开口讨论治乱之根源。

「文章风云起,胸胆渤澥宽」——文章如风云般崛起,胸胆如渤澥般宽阔。

「不知身安危,俯仰道所存」——不知自身安危,俯仰之间唯道所存。

「横流一倾溃,万类争崩奔」——横流一旦倾溃,万物争相崩奔。

「孔融汉儒者,本自轻曹瞒」——孔融是汉代儒者,本来自轻视曹瞒。

「誓将贫贱身,一悟世俗昏」——誓以贫贱之身,一悟世俗之昏聩。

「岂意十年内,日夜增涛澜」——哪里想到十年之内,日夜增添波涛。

「生民竟憔悴,游宦岂复安」——生民终究憔悴,游宦岂能再安。

「水深火益热,人知蹈忧患」——水深火热愈加厉害,人都知道陷入忧患。

「甄丰且自叛,刘歆苟盘桓」——甄丰尚且自己叛变,刘歆苟且盘桓不去。

「而况我与兄,饱食顾依然」——何况我与兄长,饱食之余还顾念依旧。

「上愿天地仁,止此祸乱源」——上愿天地仁德,止住这祸乱之源。

「岁月一徂逝,尚能反丘园」——岁月一旦逝去,尚能返回丘园。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寄兄写忧国之情。

「闭门书史丛,开口治乱根」以闭门与开口写读书与议论之志。

「横流一倾溃,万类争崩奔」以横流写时局之乱。

「孔融汉儒者,本自轻曹瞒」以孔融之典写己之正直不屈。

「上愿天地仁,止此祸乱源」以祈愿写对和平之渴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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